「那我呢?」沉心荷淚眼朦朧地反問著父親。「我已經跟表哥約定好了,此生非表哥不嫁。我絕不嫁入易家,我要等表哥回來。」
「胡鬧!」沈從耘伸手直指著沉心荷,氣得渾身發抖。「自古以來婚姻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私定終身成何體統,」
「反正我就是不嫁!」沉心荷神態倔強地說著。「除了表哥之外,我誰都不嫁。」
「你你——」沈從耘高高的揚起手,一掌摑上了沉心荷的臉上。「我要你嫁你就嫁,由不得你不嫁!」
「小姐!」翠兒驚呼著。她擔心事情會愈變愈糟,於是便低聲勸著沉心荷。「小姐,你就別再說了。」
沉心荷一手捂著紅腫的臉頰,態度依舊沒有絲毫和緩的跡象,就在她可能要說出激怒沉從耘的話之前,沈夫人及時出現了。
「怎麼鬧烘烘的,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沈夫人一出現便如此問道。
沈從耘冷冷地瞪著女兒。
「三天後易家就會來下聘,一個月後迎娶。不管你願不願意,你都得嫁。」
丟下了這些話之後,沈從耘便怒氣沖沖的轉身離開了大廳。
「到底是怎麼了,心荷?」沈夫人完全摸不著頭緒的問著女兒。
「娘。」沉心荷哭喊了一聲之後,便撲進母親的懷裡,低泣了起來。「娘,你一定要幫幫我,我不要嫁到易家去,我不要!」
天剛破曉,整個沈家宅院冷冷清清的,因為大多數人仍在睡夢之中尚未醒來,只有少數苦力正準備起床幹活。
在迴廊裡,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穿梭其間,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翠兒。
翠兒探頭探腦的注意著四周,確定沒有人之後才輕聲敲著沉心荷的房門。
「小姐,是我啊,快開門吧。」翠兒壓低了嗓子喚著,生怕驚動了別人。
不一會兒,沉心荷的房門靜悄悄的打開了,翠兒立即動作敏捷的鑽進了房裡,很快又把門關上了。
在房內的沉心荷早就已經著裝完畢。她穿著一套男僕的衣服,臉上還刻意塗上了一些煤灰,使人一時間認不出她來。
這些都是翠兒偷偷在昨天夜裡拿給沉心荷的,因為如果扮成男僕的話,就比較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小姐,你有多帶些銀子吧?」翠兒仔細地叮嚀著。
沉心荷拍了拍腰帶,微笑地對著翠兒點頭。
「有,我帶了足夠我用的銀兩。」
「那就好。」翠兒囑咐著沉心荷說:「什麼都可以忘記帶,就是銀兩不可以忘記。出門在外啊,只要有銀兩就好辦事。」
「好,我記下了。」沉心荷點點頭。
接著,翠兒又說了。
「小姐,等你從後門出去時,若看門的問你要做什麼時,你還記得我怎麼教你的嗎?」
沉心荷用力的點了點頭。
「我一字不漏的全都記得。」
翠兒依依不捨地看著沉心荷,眼中泛著淚光。
「小姐,這次我不能跟在你身邊照顧你,你可要自己好好的照顧自己啊。」
沉心荷也不捨地握著翠兒的手。
「我會的。翠兒,你也要小心點,如果爹知道是你幫我逃走的話,他一定會對你大發雷霆的。」
翠兒一點也不擔心的聳著肩。
「如果老爺問我,我就回答說我什麼都不知道。反正老爺頂多是吼我一頓,不會有事的。」
「可是易家那邊——」
一想起易家可能會有的反應,沉心荷不禁有些擔憂。
「小姐,你就別擔這些心了,那是老爺自己的問題。你還是趕快去京城找表少爺吧!希望你能順利找到表少爺,共結連理。」翠兒衷心地祝福沉心荷。
「謝謝你,翠兒。」沉心荷的眼中盈滿了淚水。
翠兒用手絹輕拭著沉心荷眼眶中的淚光,然後催促著沉心荷。
「小姐,趁著天還不是很亮之前快走吧,再晚人一多,要走就沒那麼容易了。」
沉心荷點頭,然後便轉身走出了房外,而翠兒則是忙著在棉被裡塞東西,讓人錯以為沉心荷還躺在棉被裡睡覺。
當沉心荷來到後門時,看門的人叫住了她。
「喂,你這麼早出去要做什麼?」
沉心荷垂首看著地上,刻意壓低聲音回答著。
「管家要我去幫小姐採購一些婚禮要用的東西,因為東西實在太多了,所以我必須早點出去。」看門的人臉上猶帶著睡意,不停地打著呵欠,打開了門,不耐煩地揮著手。
「快去,快去。真是的,為了一個婚禮弄得大家忙得要命,連覺都不能好好的睡。」
沉心荷默默的頷首,然後便快步走出了後門。
一離開了沈家,沉心荷便加快步伐,生怕如果走的太慢會被人給追上。
當天色完全亮了起來,街上也開始出現行人之時,沉心荷已經離沈家很遠了。
車水馬龍的街上矗立著一棟巨大的華宅,深紅色的大門緊緊鎖著,門上高高掛著匾額,上頭寫著大大的「韓府」二字。
一名衣衫看似襤褸的男子,佇立在門外十步之遙的地方抬頭打量著。
過了好一會兒,這名男子才鼓起了勇氣,走到門口。
「這位大哥?」
男子輕喚著站在門口的守衛,但守衛卻連理也不理,彷彿根本沒有聽到。
男子再次喚著守衛,但依舊不見任何回應。就在男子不知該如何是好之際,他突然想到了什麼,連忙從腰間掏出了一錠銀子。
男子將銀子遞給了守衛。「這位大哥,可否麻煩你為我通報一聲?」
這一招總算奏效了,這次守衛終於轉頭看著他,然後傲慢地問著:「你是誰啊?」
男子雙手作揖的回答著。
「我姓沈,是韓大人遠方的表親,希望能夠求見韓大人。請這位大哥代為稟報。」
看門的守衛斜睨著這名男子,顯然是一點也不相信他所說的話。
看到守衛的神情,男子立刻又從腰間拿出一塊玉珮交給守衛。
「這位大哥,請你把這塊玉珮交給韓大人,只要韓大人一看到這塊玉珮就會知道我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