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住手!」充滿威嚴、有力的聲音喝住了女服務生們的攻擊。
彷彿此刻才恍然清醒,她們意識到知道自己闖了大禍,這下可能要失去飯碗,紛紛嚇得落荒而逃。
傑夫顧不得責怪她們,一個箭步上前,扶起倒地的蜜妮。
「蜜妮,要不要緊?」
「我,沒事,」她昏昏沉沉的說,感到口腔內一陣刺痛。「我的嘴巴可能受傷了。」
傑夫朝她腿彎處一勾,輕鬆地把她抱到桌面上。
蜜妮還沒來得及驚歎他手臂的力量,他馬上又開口說:「嘴巴張開,讓我看看。」神色凝重,很擔心她的樣子。
蜜妮忍著痛張開嘴巴,傑夫抬高她的臉,仔細小心的檢查。
她一邊嘶聲連連,一邊不知怎地竟去注意到他那藏在眼鏡後的眼睛。她發現他的紫色眼睛比科爾更深邃,像一塊蘊藏無限秘密的千年紫水晶,美麗、充滿神秘,且,男性。他額前過長的金髮不羈地垂著,彷彿在宣告:這就是他!獨一無二的,誰也別想改變他。
蜜妮揚了揚眉毛。他挺有個性的嘛!
嗯!這是一個新發現,她從沒好好看看他,對他的成見可以追溯到撞車事件。但現在這麼近看他,他不止眼睛漂亮,挺直的鼻樑,剛毅的臉部線條,加上飽滿的雙唇,他帥過科爾!不似平日土氣。兩人僅離幾寸距離,她幾乎可以聞到他身上傳來的香皂味道,那味道比科爾身上嗆人的香水味還令她想要再靠近。
喔!她一定是被打昏頭了才這麼想。她討厭他都來不及了,怎麼會想要偎近他胸膛呢?可是,她的心怦怦跳耶!這已經是第二次了。他那專注關懷的神情和平常愛找她麻煩的他截然不同;這是她第二次見他緊張兮兮樣子,第一次是她被麵包燙傷時。
嗯,他的個人表現果然不像他的嘴那麼壞!傑夫的手捧著她的臉,樣子好像要親吻她。被他親吻會是什麼滋味?
察覺到自己想太多了而且愈想愈深入,蜜妮羞赧地向後縮了縮。
「很痛是不是?裡面有一個地方破得比較大,我幫你擦藥。」他誤解她的舉動,立即自口袋拿出一瓶藥。
「你好像隨身都帶著藥。」她注意到了。
「預防萬一。」他簡單的回答,命令道:「來,嘴巴張開。」
她轉過頭去,彷彿痛得張不開嘴巴,而且在躲他。預防萬一?奇怪的說法。
他以為蜜妮怕痛,說:「這藥只會有一點點刺痛感,擦了明天就不痛了。來,張開。」他的手伸至她腦後,扣著不讓她亂動。
「我,我沒事了,」她的手擋在前面,看似抵擋他,實則是害羞他的貼近,手腳無處放只好沒意義地作出阻擋的樣子。
「嘴巴都破了還說沒事?你真是死鴨子嘴硬。」
「只不過是一點小洞,很快就會好的。」
「多快?一天?」他冷冷的說,「不上藥只會擴大範圍,不出七天你的嘴巴會整個潰瘍、腐爛,最後變成名符其實的『血』盆大口。」
「騙,騙人!」她不信,可臉色發白。
「想試試看?」
「好,試就試!誰怕誰!」她倒挺勇敢,不過是愚勇。
蜜妮執意不肯上藥,傑夫豈會這樣作罷?他,二話不說,一隻手就把蜜妮的雙手反剪於身後,準備強迫上藥,她低下頭緊閉雙唇,抵死不從。
傑夫放下藥瓶,用空出來的手抬高她的下巴,然後,他這樣沒辦法替她擦藥,除非他有第三隻手。
他只好放開右手,威嚇道:「再不把嘴張開,我可要吻你了!」
蜜妮沒想到傑夫會這樣威脅她,當下瞠目結舌的呆愣住。「什麼?」
見她這副錯愕、惹人憐愛的模樣,傑夫有片刻的恍惚,他,好想親吻這兩片既氣人又誘人的雙唇;來到雪花館這些日子,整天只知道工作、工作、工作,再也沒有別的了,他是想借由工作忘掉煩心之事才會來這裡。他不想像個十七、八歲的失戀少年,鎮日為情所困,但是他始終無法靜下心。其實他大可再找一個女人,甚至不用主動出擊,自然就會有一堆女孩子圍上來——
如果他把這身不起眼的裝扮換掉的話。可是,他不想這麼做,因為他不再相信女人。但蜜妮卻偏偏吸引了他,令他想吻她。
他從沒見過有誰對卡特殿下如此擁護,她對「他」的喜愛似乎不光只是因為「他」是殿下,還對「他」很瞭解與崇拜。他所知道的,就算是喜愛「他」的人也未必能瞭解「他」這麼多!噢,他幾乎忌妒起自己了!
忌妒自己?是的,他——傑夫——才是真正的卡特殿下。
這件事只有查林和漢娜知情,其餘的人只當他是廚房的打雜工。他也很樂於這種掩飾身份,在雪花館打打零工、散散心。靜悄悄的來,靜悄悄的走——
如果那天沒有撞倒蜜妮的話。
他很好奇一個對卡特殿下瞭解甚詳的女孩,會看上現在這樣不起眼的他嗎?來不及證實這一點,她便遇到另外一個「卡特殿下」了。
蜜妮完全把科爾當卡特殿下看待,難道她不知道科爾只是一家規模不及雪花館的旅館繼承人?根本不是什麼卡特殿下!但不管他的明示暗示,她還是相信科爾是卡特殿下。
很不爽科爾取代他的地位,更害怕蜜妮會因此吃虧。但憑什麼呢?真可笑,他現在既不是卡特殿下的身份也不是她的男朋友,傑夫訕訕的想。
管她,反正到時候吃了虧是她的事!
他想裝作不在乎的樣子,但愈是壓抑就愈無法忍受,眼看他們出雙入對,他忌妒得快要瘋狂,想把蜜妮奪回來,告訴蜜妮他才是卡特!
現在,蜜妮仍睜著大眼望著他。一剎那,時間突然靜止不動,兩人的眼神交會了,氣氛變得緊繃起來,有種奇特但美好的不明事物在醞釀著。
蜜妮靜靜等待即將發生的事,她不知道自己是著了什麼魔,只曉得傑夫那雙紫色眼睛好像一潭深淵把她吸進去了,潛意識有個聲音在阻擋她,但目前的情況太美好了,她不想用任何思考來破壞——至少不是現在。她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一個雜音會將這緊繃的氣氛給破壞掉,毀了她和傑夫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