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知道中國人的名字常常有同名同姓的可能性,但他還記得舒芙寄給他的光碟裡,最後說到她懷了「正富」的孩子……
「他……」
袁滿意的眸子轉向自己的餐盒,不再看著他,在泰尚煌提到陳正富之後,原本飢腸轆轆的感覺瞬間煙消雲散,轉而變成胸口悶得化不開的哀愁。
「他是我以前的男朋友。」袁滿意握住湯匙,在光滑的茶碗蒸上滑啊滑的,「不過我們……分手了。」
「分手了?你甩了他?還是他甩了你?」眼看原本總是對他敢怒不敢言的小女人,突然有了另外一種哀愁的表情,泰尚煌逐漸對她產生了更大的好奇心。
「是他……甩了我!」
「啪嚓」一聲,袁滿意的小手緊握著湯匙戳進茶碗蒸裡,眼睛透著殺氣,「為了要當一個配得上他的女友,我花了多少的心血、多少的努力,拚命地在工作上求表現、求進步,加班、開會樣樣都攬下;為了讓他放心我不會在外面招蜂引蝶,我有多久沒有去添購新裝?春,夏、秋,冬,這麼多次的百貨公司大拍賣,我放棄了那麼多同年齡女孩的樂趣,沒想到……沒想到……」
「別急,慢慢說。」嗯嗯∼∼看來這個小女人也是傷心人啊!泰尚煌拍了拍她纖細的肩頭,又遞給她一杯酸甜飲料,也順便幫自己倒了一杯。
袁滿意一口飲下,「沒想到他居然背著我,偷偷把別的女人的肚子搞大了!」
「噗哧!」聽到她所說的話語,正在暍飲料的泰尚煌,震驚地嗆到了。
「你說!我到底哪裡比不上那個女人?」
傷心事不談則已,一談就如長江、黃河,滔滔不絕於口,袁滿意推開了餐盤,不顧自己手上的石膏,雙手襲上了他的領口一把揪住,然後將臉貼近泰尚煌的臉頰,「你說,我漂不漂亮?」
「漂亮。」嗯,雖然第一次見面時誤認她是女鬼,不過經過這幾天的相處和觀察後,這可是他的肺腑之言。
「我對你服務……努不努力?」再度逼問,她的小臉上漾起一抹粉嫩桃紅。
「努力。」雖然不是心甘情願,可是對他的呼來喚去,袁滿意倒是挺努力的。
「我這麼漂亮,全是為了要對他忠貞不二,才把自己打扮得老土過時,我這麼努力,就是為了要成為能配得上他們『吉利企業』的女人!沒想到——」
她開始用力扯著他的領子搖晃,原本就粉嫩的小臉上多了嫣紅,像是朵嬌艷的玫瑰,身上的馨香也似有若無地勾引著泰尚煌的嗅覺。
「沒想到他居然這麼不識貨,跟別的女人跑了。」他順口替袁滿意接了下去,完成了她還沒說完的句子。
「沒錯!泰經理!你果然識貨∼∼」
聽見泰尚煌說出了她的怨恨之後,袁滿意便轉向架在病床上方的餐桌,「來,剛剛那種酸甜的飲料你從哪兒拿的?讓我用飲料代酒敬你一……」
她話還沒說完,卻已經看到了桌子上一樣不該出現在這兒的東西……
「飲料代酒?不用了,這就是酒啊!」泰尚煌的聲音緩緩傳來,一面將他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
「你……怎麼會有酒?」
「我托旅館的老闆娘買的,住院後她們很貼心的把酒送到這裡,來這兒不買酒回去,太可惜了。」嘖嘖,北海道水質甘甜,釀出來的好酒可是男人的最愛,他不買酒,難道買女人嗎?
「呃∼∼」
她打了一個好大的酒嗝,吐出滿是芬芳的酒氣,臉兒開始變得潮紅,那酸酸甜甜的滋味,讓她原先以為是果汁,沒想到……沒想到……
沒想到居然是她不能碰的酒!
「我……吃完飯以後要去洗澡。」
只見袁滿意突然收起剛剛傾訴情傷時的痛苦模樣,囫圖吞了幾口飯,便立刻站起身,準備去洗澡。
「怎麼了?你為什麼生氣?不過是喝個酒而已,沒有那麼嚴重吧?更何況大家都是成年人……」察覺到她臉色不對,泰尚煌問道,
「我……沒有生氣啊!」雖然袁滿意這麼說,瞼上的表情卻十分僵硬。
「你沒生氣?可是你表情怪怪的……」
「我沒事……」她緩緩走向浴室,但踏進浴室的下一刻,卻突然回頭說道:「如果等一下有聽見奇怪的聲音……你千萬不要開門啊!」
「奇怪的聲音?」
她越是這樣說,泰尚煌就越感到好奇,只是這一次,這個小女人居然一反原本必恭必敬的態度,大聲地說道:「總之無論發生什麼事,你不准叫護士……也不准叫醫生!不要開門就對了!」
「我才沒那麼無聊會去開你的門。」
泰尚煌冷哼一聲躺回床上,繼續看起報紙。哼!才剛剛覺得她有趣而已,現在馬上就翻瞼,不曉得是吃錯了什麼藥!
這個女人真的很奇怪耶!
她自己不小心嗆到,他好心拿酒讓她順順氣,誰知道她居然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大家都成年了,喝點酒會怎樣嗎?
其實說真的,她長得真的挺不錯的。
長長的秀髮黑如檀木,柔如絲綢,白皙的皮膚像是京都著名的湯豆腐,吹彈可破,一對圓潤且黑白分明的眼眸,讓人聯想到可愛的拉不拉多犬忠心耿耿的表情……
尤其是當他下一個口令,她立刻就做出相應動作的可愛模樣,教他忍不住想多捉弄她幾分。
咦?
他怎麼會有這樣的奇怪想法,居然開始評論起她的容貌跟行為?
而且更奇怪的是,他居然開始在乎那個小女人的一切情緒……
不行、不行,他不能再亂想下去了,一個舒芙就已經讓他嘗到一朝被蛇咬的心痛感,接下來他可下想再跟任何女人有什麼關係……
「砰!」
咦?
「砰砰!」
這……這是什麼聲音?
「砰砰砰砰!」
原本心思就不在報紙上的泰尚煌,立刻發現這陣聲音,好像……好像是從浴室傳出來的耶!
「喂!你沒事吧?」記起這個小女人的千叮嚀,萬交代,泰尚煌試著在門外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