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戲?楊邦倫的眼眸閃過一絲若有似無的倦意。
他熱愛演戲、熱愛唱歌、熱愛身為藝人的工作,但是這樣沒日沒夜被工作追著跑的滋味,連他號稱是演藝界的工作狂都有點受不了,才剛忙完全亞洲的巡迴演唱會,經紀人陳允錡卻又馬上幫他安排一出偶像劇,雖然他看過劇本,覺得是很不錯的角色,但是……不是允諾過演唱會結束會放他長假嗎?看來又爽約了。
「走啦!」康明力勾住他的肩膀,硬要拖他出去。「外頭好多美女,你再不去挑啊,好貨色都被拐走了……對了,」他露出賊兮兮的笑容:「葦萱也來了,你是不是不想見她?」
葦萱……楊邦倫稍揚動俊眉,知曉他提的是曾經與他傳出過誹聞的女藝人吳葦萱,其實那場戀情不過是為了宣傳合演的戲劇刻意製造的新聞,他們之間根本不來電,只是普通朋友,倒是真造成許多人的誤會,連圈內人都以為他們真的在交往,楊邦倫也懶得多解釋。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給我五分鐘調整一下心情,我馬上就出去。」楊邦倫牽了牽唇角,逸出一抹柔和的笑容,溫文的語氣隱隱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康明力識趣地點頭,晃晃手中的酒杯往門口走。
「等你,今晚不醉不歸啊……」
搖搖晃晃的身影總算離開他的視線,書房裡又剩下他一人,楊邦倫瞅著玻璃窗裡自己的側影,像在催眠自己似的喃喃說著:
「走吧,該出去面對他們,有那麼多人喜歡你,你應該快樂一點、開心一點、盡量大聲地笑出來……」
長吁口氣,他毅然地轉身。
匡鏘!
楊邦倫正準備邁開腳步離開書房,突然有樣「東西」破窗而入,他納悶地瞧著那蜷曲在地毯上、毛茸茸的小生物。
「喵嗚……」一隻金絲貓抬起可憐兮兮的小臉,虛弱地叫喚。
「貓?」
他蹲下身子靠近它,輕輕觸摸那被玻璃碎片割傷的貓腦袋,雖只是流點血的皮肉傷,他心頭卻忍不住泛疼。
他朝外頭院子查看,也沒有什麼異常的動靜。
奇怪,這隻貓怎麼會突然闖進他家?
好痛,痛死了……
眼角蘊著晶瑩淚水,莎莎委屈地縮在楊邦倫腿上,讓他溫柔地為她敷藥、綁上乾淨的紗布。
好過分,怎麼可以不先警告一聲,就把她直接扔進這棟房子裡……莎莎怨恨地瞄向庭院,可惜她的另外兩名同伴,索拉克與蘭羅,已經先一步溜出圍牆外。
他們三人同是美國達那西斯生物技術中心,台灣分部抓「鬼」小組的成員,「鬼」是他們對於從研究中心逃脫的變種生物的泛稱。
日前,美國研究中心總部,傳出有一隻變種生物逃脫,經過調查已經偷渡到台灣,上級特別下令,要求他們迅速抓到那只「鬼」。據聞那只「鬼」嗜食人類的腦子,如果找到合適的人類替身,可以在短期內徹底佔據那人的心靈與肉體,取代他的生命。
經過他們台灣抓鬼小組積極追蹤下,已經找到那只「鬼」大致所在位置應該就在這棟屋子裡,只是不確定它真正佔據在哪個人類的身體裡,為了小心起見,莎莎特別被囑咐服用這種由總部剛研發出來、可以短期變身為動物的藥物,好降低被那只「鬼」察覺身份的機會。
「莎莎」是她工作時的代號,她真正的本名叫做安以恬,目前是十九歲的台灣大學生,也是抓鬼小組裡剛訓練出師的菜鳥,這次是她第一次單獨出任務,跟另外兩位同伴索拉克與蘭羅潛進這棟宅院時,心裡還相當忐忑不安,沒想到她才剛服下藥就被他們粗魯地丟進來,真是……真是太過分了!莎莎暗自啜泣。
「怎麼樣?還痛嗎?」
綁好紗布,楊邦倫溫柔地詢問它,一手輕輕地撫摸它可愛的貓耳朵,上頭分別戴了兩隻特別的菱形耳環。
睜著一雙圓滾滾的貓眼,莎莎此時才仔細地端詳救命恩人,她認得他,他叫楊邦倫,是目前很紅的明星,她有很多同學、朋友都崇拜他,真沒想到她會因為出這趟任務有機會接近他,雖然她並不是他的迷。
還以為明星都愛擺架子,他倒是很溫柔嘛。「謝……」呃……「喵嗚……」好險,差點忘記自己現在是貓,不能說人話。
「你怎麼會跑來我家?迷路了?還是被狗追?嗯?」
楊邦倫觀察一下金絲貓的模樣,脖子上有只金色項圈,掛著小鈴鐺,它應該有主人,不是野貓。
「喵……」
沒有啦,我是來追一隻「鬼」……呃,你別搔我的脖子,好癢喔,你別害我笑出來……莎莎拚命忍住笑意,貓臉逐漸有些扭曲。
「放心,我會幫你留意看看有沒有人在找貓,你可以安心待在我家休養……」小貓窩在他懷裡,令他有股溫暖的感覺,如果它沒有主人,也許他會將它留下當自己的寵物。
那雙漂亮的眼眸裡流露的親切光芒驀地讓莎莎心跳加速,這個人不僅長的帥,原來還是這樣善良的好男人,有一顆柔軟的心……
「阿倫。」
有人敲了書房的門,逕自走進來,楊邦倫瞄了眼來人,是他的經紀人陳允錡。
「什麼事?」
莎莎察覺他的眼神在瞬間冷淡許多,與剛才那個溫柔的男人完全不同。
「每個人都問你在什麼地方,該出來露個臉了。」陳允錡有著粗獷的外表,全身練出結實的肌肉,留著小平頭,戴副黑墨鏡,如果不認識他的人絕對會以為他是哪個道上的大哥。
楊邦倫挑起俊眉,頷首。「知道了……」他從沙發上起身,脫下西裝外套覆在莎莎身上,輕聲地說:「好好休息……」隨即,他跟著陳允錡離開,莎莎還可以聽到陳允錡對他耳提面命,要對媒體熱情一點等等之類的話……
書房裡頓時靜了下來,莎莎環顧四周,確定房間裡只有她之後,她伸出貓爪子按了下自己脖子上掛的鈴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