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很愧疚啊……
覃棠微偏著頭,盯著他俊逸的五官說:
「雷仲堯,你沒有侵犯我。」
她很認真地強調,「真的。當時我們兩個人都醉了,你心情不好,我濫發善心想安慰你,沒有誰強迫誰、誰侵犯誰的事。」
「棠--」
「拜託,不要再講了。」她臉皮再厚,也會尷尬的。何況,再講下去,她不是就得承認是自己對他先「動口」、先對他有不軌行為的?
然後,坦承的結果,是不是就得對他「負責」?
嗯!想到那種下場,覃棠就渾身發麻,邁入禮堂、結束自由、從此不能談戀愛……婚姻--嘖,多不人道的一種制度啊!
「如果,你真的想補償我,那將來哪一天,我的心情低落又惡劣到不行時,再給你安慰我的機會,這樣行了吧?」
「妳要我用同樣的方式安慰妳?」這種提議,平常人想不出來吧?雷仲堯無奈地抹抹臉,再問一次,「妳確定?」
「呃--當然確定。」一時胡亂脫口而出的話,面對雷仲堯詫異吃驚的表情時,更是拉不下臉更正,覃棠皺皺鼻子,「哎呀,我這種太陽性格的人,不會有心情惡劣到不行的時候啦!」
「太陽也有耗盡能源的時候。」
雷仲堯搖首,不過還是很縱容地說:
「好,我答應妳,哪一天有需要我,打個電話,即使我人不在台灣,也會趕回來任妳差遣。」語畢,他帥帥的眼一瞬,盯住覃棠有點尷尬的臉,然後薄唇一勾,露出一個有點不符合他個性過於深沉的笑。
「差遣?範圍這麼大啊?」
聽他如此大方,覃棠更尷尬了。唉,雷仲堯太善良,反而令她這個自認為是整起事件罪魁禍首的人,有點無地自容。尷尬啊!
「沒錯,任妳差遣。」再次重申時,雷仲堯那抹深沉倒消失了,他低低地說著,覃棠聽著,總覺得他的聲音好像帶了種承諾的味道。
「我欠妳一次。」她聽他說。
欠?是她欠他吧?
那一夜,被「伺候」得周周到到的人,明明是她呀!
「呃--」算了,他想大方就大方,反正她才不會真的對雷仲堯提出那種要求。
「你想說什麼都好,但是,不准再提起這件尷尬的事,或再說什麼要談一談之類的恐怖字眼。」
「談」這個字眼有很恐怖嗎子頂多,跟她的姓同音而已嘛!雷仲堯失笑,揉揉她的發,然後又是用那種縱容的語氣說:
「我答應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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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下旬,農曆年的腳步漸漸近了。
週末的下午,覃棠和死黨方泉菲正在逛街,為即將到臨的農曆年添購一些行頭。
他們在一家精品旗艦店挑選皮件,方泉菲看著幾款男用皮帶,正在猶豫該買哪一條好。
「給方爺爺的嗎?這條好了,看起來很有威嚴。」覃棠指著一條價值不菲的皮帶說。
「不是給爺爺的。」方泉菲眼光掠過覃棠的建議,考慮著擺在最右邊的那一條。
「喔……給二哥的啊?那隨便買買就好了,花什麼腦筋挑嘛!」
「棠棠!」
「叫什麼叫,我又沒說錯!」
自從上一次和死黨菲喝咖啡,套出她和二哥的婚姻真相後,覃棠對她二哥覃毅就很不滿,「哼,那個敢利用我好朋友當擋箭牌的兄弟,誰管他的死活!」
「棠棠,不要這麼說。」
他們的婚姻雖然不是締結在愛情的基礎上,但覃毅對她其實還不錯,尤其最近他還會關心起她的工作情形,不再像結婚之初,冷漠又愛諷刺人。
「如果因為我們的友誼,破壞了妳和妳二哥的感情,那絕對不是我樂見的。而且,妳二哥對我真的不錯,妳不要想太多。」
「他對妳不錯?哼!」
覃棠聽了真不順耳。
她的死黨美麗又賢淑,不但在工作上表現傑出,人人稱讚;還燒得一手好菜,連挑嘴的她也愛死她的廚藝了。這麼好的一個女人,男人應該要好好愛她、疼她、惜她才對,怎麼可以只有「對她不錯」而已!
「算了,妳這個愛情上的大笨蛋、大白癡,本小姐講再多也是枉然。真不知道我們倆的交情是好真的還是好假的,否則,相交十年,妳怎麼一點也沒學到我對愛情的豁達、乾脆。」
「妳--真的很豁達?」
方泉菲想起上次喝咖啡時,覃棠正對某位男士很頭痛,「那個令妳頭痛的傢伙後來怎麼了?」
「嗯……」說起他,覃棠好看的鼻子馬上皺了起來,也不管上回她是如何地跟死黨菲賣關子,死不肯透漏「某位男士」的身份,甚至連談也不肯談,今天倒是拉著好友的手,迫不及待地說:「走,我們去喝咖啡。」
唉,她需要一位軍師「參詳參詳」,提供意見。
「妳說說看,那傢伙向我求婚,真的是因為純粹內疚,想補償我?」找了家安靜的咖啡店,覃棠劈哩啪啦地將她和雷仲堯之間的事,全部吐露出來。
「或許,他愛上妳了。」
「喂,不要開玩笑了,雷仲堯耶!那個我從兩歲就認識,甚至還曾經在他身上撒尿放肆的『兄弟』,怎麼可能!」
雷仲堯愛上她?叫他去變性的可能性還比較大吧!
「可是,以前跟妳求婚的男人,不都是因為愛上妳才想娶妳的嗎?」
「雷仲堯不一樣,他是因為覺得侵犯了我、覺得對不起我,才會跟我求婚的。」
「因為他跟別的男人求婚的理由不一樣,所以妳很生氣?」
「厚!怎麼可能?」覃棠瞪了好友一眼。她在說什麼呀?她豈是那種小家子氣、又目空一切的高傲俗女。
「那麼,妳在煩惱什麼?」不是已經解決了,雙方也約好不再提起這件事了嗎?
「我也不知道,只是第六感告訴我,事情好像還沒有落幕。」一想起那天「約談」時,雷仲堯深沉的表情與眼神,覃棠就覺得頭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