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柯衡禹又皺了一下眉頭,然後看看表。
什麼?他不會連幫自己叫拖吊車也不願意吧?他真的這麼無情冷血嗎?
接著,便看見柯衡禹向她伸出手。
「什麼?」望著他的手掌,靜言莫名其妙地問。
「把鑰匙給我,我幫你把車停好。」
靜言還是不瞭解他的意思。接著便聽見柯衡禹慢慢地說:「你要去哪裡我先送你,你明天再叫人來幫你換輪胎。」
是真的嗎?自己有沒有聽錯?他說要送自己?靜言覺得自己的心在淌淚,因為太意外也太激動了,還以為他真對自己那麼狠心呢!
「這……可以嗎?」靜言要很努力才能克制住自己喜出望外的心情。
「你如果願意在這裡等拖吊車我也是沒意見啦,但是可能會弄到很晚……」
靜言迅速地將鑰匙遞給他。他要送自己耶,她怎麼可能放棄這個機會?
小心地將靜言的車停回到停車格裡後又將她的車鎖好。「走吧。」柯衡禹瀟灑一撇頭。
「喔。」靜言拎起自己的東西,小跑步地追上柯衡禹。
第七章
壓抑著興奮又緊張的心情坐上他的車,靜言偷偷聞著他車子裡的氣味。那是種帶著淡淡皮革還混著他身上古龍水的味道,很男人的味道。
幸好沒有女人的香味。但,就算會被他認為自己是個小心眼的女人,靜言還是忍不住問:「你常送女學生嗎?」
柯衡宇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
這算什麼回答?靜言不死心盯著他。
「就算我說沒有,你也不會相信吧?!」呵!他還真有先見之明,靜言果真是不信的。
但,這樣就夠了。她也有自知之明——
她和他一點關係也沒有,他送自己回家不過是因為自己的車胎破了。
「我沒見過有人車胎破了還可以笑得這麼開心的。」柯衡禹瞥見她臉上始終掛著傻氣的微笑也忍不住笑了。
「我才沒有笑。」靜言否認。
柯衡禹再看她一眼,然後伸手將她前方的鏡子打開。「你自己看。」
靜言湊上去。她的表情是比從健身中心離開時放鬆多了,但她才沒有笑呢。就算有,也是藏在心裡啊!
「你住哪裡?」
說了自己的地址後,靜言又問:「會不會很麻煩你?」
「是有一點。如果你覺得過意不去,可以自己坐計程車回去。」柯衡禹對她笑著,眼睛也在笑。
喔!靜言又被電了一下,瞬間又浮在五里霧外。「那你到了外面放我下車好了。」她裝出一副不稀罕的表情,心裡卻又擔心他真的把自己放在路邊。
「這樣就生氣了?」柯衡禹側過頭看看她。「我是開玩笑的。」
她知道他是開玩笑的,只是,他為什麼要一直逗她呢?想到他忽冷忽熱的情緒,靜言的臉又沉了下來。
「真的生氣啦?」柯衡禹握著方向盤、繞著停車場的曲型車道往地面上開。等了幾秒沒聽到靜言的回答,他扭著脖子看她。「在想什麼?」
「我喜歡你!」靜言閉著眼睛一口氣說出來。
是假的!是假的!她並沒有說出那句話!
但,柯衡禹微微踩了一下煞車,告訴她她真的說了。
啊——接下來會怎麼樣?
如果他拒絕自己豈不是很尷尬?
他會不會把自己趕下車?
柯衡禹什麼都沒說,只是順順地把車子開出了停車場。
車子擠進了道路的車流裡,路上的汽車聲、喇叭聲暫時填補了車內的靜默,但靜言仍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接著,她發覺到柯衡禹慢慢把車往路邊靠——
他真要趕自己下車?
把車停在路邊後,柯衡禹的手仍緊緊握著方向盤。他的腦子裡一片混亂,他需要一點時間來整理整理他的思緒。
她說她喜歡自己?他應該早就知道的,但他一直裝不知道,因為害怕自己一旦承認這個事實便會陷下去。
但她還是說了。
經歷過唐可芸的事之後他應該謹記教訓,但他非但沒有,還答應送她回家,這不是自己挖個洞給自己跳是什麼?
可是話說回來,靜言和可芸是不一樣的,他對靜言的感覺也遠遠超過可芸,喜歡和同情是兩回事。既然男未娶、女未嫁,為什麼他要刻意阻擋自己的情感?
「呃……」遲遲等不到他的回應,靜言心裡有點難過。或許她該自動打開車門下車,免得兩個人都尷尬難做。「我自己坐計程車好了。」說完就要去開車門。
「等一下!」終於是做回應的時候了。
靜言低頭,望著被他忽然緊緊握住的手,然後又抬眼看柯衡禹。他想說什麼?
「你就當我沒說過剛才的話好了。」她急急轉頭避開他的注視。
她不想聽到他的拒絕。她一向是那麼好強,極少表達自己的感情,對他,她就全走了樣。就算受到傷害,也是她自找的。
「靜言……」柯衡禹低沉地叫著她的名字,像是一種負擔。
靜言好想搗住自己的耳朵。
「你會後悔的。」
啊?什麼意思?這句話似乎不是拒絕。
「其實……」柯衡禹遲疑了幾秒,才說:「我一直是喜歡你的。」
靜言忽然覺得耳朵轟轟作響。他剛說了什麼?
「從第一次見到你,我便對你有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我一直告訴自己那只是欣賞……但是——」他苦笑了笑,說:「我是個失敗的男人,我竟然沒有勇氣來承認自己的感情……」
他的話讓靜言一時激動得無法言語,她只能搖搖頭,否絕他的話。
「我不敢承認自己對你的感情,這種男人你真的喜歡嗎?」他深沉地望著靜言,彷彿想從她的雙眼看到她的心裡去。
他真的也喜歡自己?他真的也喜歡自己?靜言覺得自己的心跳要停止了。不管他有沒有勇氣承認,她都豁出去了!她也不管他是不是喜歡著自己,她也豁出去了。
「我……喜歡。」靜言聽到自己哽咽的聲音。她是太開心了。
柯衡禹歎了一口氣,用另一隻手去撫摸她的臉。「你一定會後悔的,我或許並不是你想像中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