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溫良心中突然萌生幾分希望,渴望聽到她說聲「不」,哪怕她什麼也不說,哪怕只是從她臉上看到幾分不捨。
他知道自己此刻最喜歡的女人是她,最希望可以共度一生的人也是她。只要她對自己也有一絲一毫的情意,那他可以為她做一切。
可是星玫不知道他的這番心事,她不希望自己的自作多情會成為他的困擾。
她抬起臉,擠出微笑,「當然好了,恭喜你了,姊夫。」
失望湧上餘溫良的心頭,他勉強地笑道:「謝謝,」
氣氛突然靜默下來,他們兩人各自嘗著自己的苦澀與悲傷。
突然,餘溫良問道:「那位傳先生是你新交的男朋友嗎?」
「不是,我們只是朋友。」星玫尷尬地否認。
「他不錯,條件又好,心地又好,你跟他在一起應該會很幸福的。」餘溫良略帶落寞地說。
「姊夫,他真的不是我的男朋友,他是有名的花花公子,誰喜歡上他誰倒楣。」
星玫想起那天晚上在火鍋店裡,傅靖陽撂下的豪言壯語,說他會追上她,然後再甩了她。
這個傲慢得上了天的討厭傢伙!
可是……這個討厭的傢伙現在正躺在病床上,有可能殘廢……
夏星玫已經無從分析自己複雜紛擾的內心,傅靖陽受傷了,姊夫又要再婚了,她覺得好累、好疲憊。
「不管怎麼樣,傅先生救了米寶,改天我一定要登門拜訪,向他道謝。」餘溫良說。
☆www.xiting.org ☆ ※YUE※ ☆ www.xiting.org☆
他們一直找不到道謝的機會,
傅靖陽在出事後,一直拒絕見客,有報章雜誌刊登小道消息,說他腳傷過重、下半身癱瘓。
一個月後,夏星玫對傅靖陽的擔憂,已經轉變為沉重的心理負擔,而侯旭淮又到日本出差,她沒有任何可以打采傅靖陽正確消息的管道。
終於,她再也無法忍受,循著雜誌上的消息,摸到了傅靖陽休養的海濱別墅門外。
傅靖陽掌管的翡翠實業做的是遠洋航運,旗下的巨型貨輪數量高居全台之冠,而他在海邊新建的這棟豪華別墅竟然也是帆船的形狀,可見他對自己的身份多麼的自豪。
星玫提著水果籃,站在船形別墅的雕花鐵欄前,按了門鈴。
等了好一會兒,一名頭髮花白、風度翩翩的老人家才施施然走來。老人身上穿著管家的燕尾服,看到她後,臉上露出不耐的神色。
「你好,我來拜訪傅靖陽先生,我是……」
星玫剛打算自我介紹,老人已經舉手打斷了她的話:
「我知道,讓我想想,你是今天來拜訪我家少爺的……嗯……第九位紅粉知己,可是我家少爺現在在休息,不見客,你的好意心領了,請回吧。」
「不,我不是,老先生……」星玫愣了愣,連忙想解釋,可是那老人早就背過身離開,根本不聽她的叫喚。
這時身後突然傳來尖銳的汽車喇叭聲,將星玫嚇了好大一跳。她回身一看,竟然是她那出差多日未返的總經理大人。
侯旭淮從車裡探出頭,向星玫打個招呼,又對著老人家大喊:「楊叔,是我,開門!」
管家楊叔看到侯旭淮,態度立刻不同,他打開了門,笑說:「侯少爺來了,我家少爺正在裡面等你。」
哼,不是說傅靖陽在休息,不見客嗎?星玫在心裡頭嘟噥。
「一起進去。」侯旭淮向她揮手示意。
楊叔臉上露出遲疑的神色,「少爺說過不見女客。」
「那傢伙轉性了啊?」侯旭淮詫異地笑問,那麼花心風流的傢伙居然會不見女客?
「這樣才好,你看跟我們少爺來往的那些明星、模特兒,個個都長得一副狐狸精樣,俗話說,戲子無情,少爺不理她們才好。」楊叔不滿地哼道。
「楊叔你還真是十年如一日的反對你家風流少爺濫交啊?」侯旭淮笑說。
「我是為了他好!」楊叔是傅家的老臣子,十幾歲就跟在傅老爺子身邊,後來又跟著三少傅寬華,專門照顧孫少爺傅靖陽,一晃二十幾年過去,傅靖陽跟他的感情比跟他老子還深。
「明白,可是這位夏小姐不是普通女客,你家少爺一定想見她。」侯旭淮笑說。
「好吧。」楊叔聽侯旭淮如此說,終於點頭放行。
星玫跟在侯旭淮身後,走進別墅。
這棟豪華別墅不但外形獨特,連內部也非常別緻。鑲嵌在綠茵草坪中央的小型湖泊裡,漂著好多艘造型各異的帆船模型,在別墅另一側,向海的方向,還修建了個小型碼頭,附近停泊著好幾艘遊艇。
看到星玫新奇詫異的目光,侯旭淮笑著解釋:「那傢伙最喜歡收集帆船和蒸汽火車模型,等會兒我帶你到屋後看看,那裡還有個火車模型場,非常有趣。」
說話間,他們上了別墅的台階,走進了客廳。
傅靖陽坐在一張輪椅上,膝蓋上蓋著毯子,正在審閱筆記型電腦裡,從公司發送過來的簡報。
「聽說你最近挺倒楣的,覺得怎麼樣?」侯旭淮笑道。
「還死不了。」傅靖陽抬起頭來,懶洋洋地回答。當他看到走在侯旭淮身邊的夏星玫時,僅僅是挑了挑眉,臉上的神色莫測高深。
「好渴,」侯旭淮跟傅靖陽太熱,早當這裡是自己家,招呼也不打,自行走進廚房去找飲料。
侯旭淮一離開,客廳裡就剩下傅靖陽與夏星玫兩人獨處。
傅靖陽坐在輪椅上,面無表情地看著星玫,既不笑,也不說話。
他冷靜得近乎冷漠,在這樣的傅靖陽面前,夏星玫頓感手足無措起來。
她以前在他面前不是這個樣子的,她會罵他、瞪他,在他面前跳腳甚至流淚,卻從來不會感到無措。
但那是因為他以前會暴怒、會咆哮,或者惡劣地對她進行嘲笑,卻從來不曾用如此冷漠的眼神看她。
為什麼?是因為他的腿真如娛樂雜誌上所說的,已經癱瘓了,所以他恨她嗎?他真的是半身不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