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作品陪在他的身邊很久很久了,久到他忘記是什麼時候打的,因為心裡一直記掛著這個妹妹,所以就打造了它,要當成她的成年禮。
這份禮物跟著他飄洋過海到丹麥去,又跟著他飄洋過海回來。
期間,每當他的技術更上一層樓時,它就變得更精美,等到兩人再次相見後,他又拿出來調整過幾次,讓它更符合她的氣質。
又柔、又美、又軟、又甜,閃耀著名為「青霓」的光芒。
青霓聽著,感動得不知該說什麼,
她還記得,很小很小的時候,印哥拉著她的手查字典,告訴她「霓」這個字的意思。
原來,這些事他也還記得……
掛在青霓身上的邵彩昕完全被當成透明人,心裡不禁哀歎。
她真的不想再當一次程咬金,可是……
「兩位,我們餓了一天,先去吃飯如何?我請客。吃飯皇帝大,先吃飯,再討論未來該怎麼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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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就是轉機,第一天運作的困境,讓齊天印馬上召募銷售人員。
在人員尚未找全之前,他過去的人脈發生效用,同學和好友中,只要是面貌姣好,有親和力的,全都在他徵召的行列裡。
吃珠寶設計這行飯,他的朋友們大多像是邵彩昕,不但具審美觀,而且十分懂得打扮。
但是處在美人堆中,他卻沒有什麼感覺,因為他眼中只有青霓。
請這些美人來店裡當販售小姐,也是由於他急於將青霓帶開。
太可怕了,她未成年,不應該散發那麼甜美的費洛蒙,看著男男女女圍在她的身邊問東問西,他只想衝過去把那些人給掐死。
比起不想賣商品給他們,他更不希望他們碰青霓。
尤其是他們假借看她所戴的項鏈之名,摸她的頸子,更是讓他一把無名火燒得熾烈。
他不知多少次發誓自己絕不會變成變態,但青霓還是輕易的擊垮了他這個信念。
唉,他的確明白,為什麼每天忙得昏天暗地,他半夜還是走到她房裡,凝望著她的睡臉出神。
好嘛,就算是愛,他真的愛了,栽了,上天又為什麼讓他喜歡上一個未成年的女孩?
老話一句,這是犯罪啊!
而且,當他清楚自己已對她萌生愛意後,他心中更是萬分後悔,十一年前害怕兄弟惡作劇,竟然逃得比飛還快,卻錯失了陪伴她成長的機會。
他嫉妒所有的人,更恨死他自己了!
另外,他又苦思著,十一年前他到底對那個小小的青霓是怎麼想的?
他當年會不會就以變態的眼光看她,像她的變態老師那樣?
愈想愈毛,愈覺得自己像個變態,他愈不敢直視青霓那天真無邪而又信賴的眼。
她對他的喜歡是那麼純淨,而他卻像是個骯髒的怪叔叔。
他真的快因為弄不清楚對她的愛是從何時開始而發瘋了。
所以,當她開學,堅決不讓他送,要和朋友一起上學時,他只好接受,因為他沒有立場拒絕。
雖然他的擔心永無止境,但畢竟他和那些瘋狂迷戀青霓的變態,本質上可能是相同的……
他是變態?他不是變態?
他快變成拿花朵來占卜的小少女,一片片拔花瓣,神經質的問著。
那些迷戀青霓的變態,心裡也曾經歷如此的煎熬吧……
「我不是變態!」齊天印再度在工作室裡咆哮著。
因為大受歡迎,「Rayon de Lune」無時無刻都在缺貨的情況下,而為了給邵彩昕餘裕構思參賽作品,他不得已只好拚命趕工。
「我不是變態,我才不是變態!我和他們是不同的……」
聲音因為不確定而漸弱,齊天印低頭一看,發現自己因為太過激動,又判斷了一個指圈。
隨手將它丟在回收的銀堆裡,他又拿起一個菱型煉墜,看著設計圖,決定用細工鑿花來讓自己專心。
為了朋友兩肋插刀,獨力支撐「Rayon de Lune」,忙得一天不到四小時可以睡的情況下,他整個腦子還是被青霓塞滿了。
房子裡每一處都有她的香味,相處的記憶讓她似乎一直待在這兒,閉上眼,他耳邊好像都是她的笑聲。
她總是印哥、印哥的喊著他。
如果她知道他像個變態一樣的愛上她,會不會嫌惡的看著他,就像看著那些變態一樣?
好希望不曾有過這種心情,但下一秒,就又耽迷於這種甜美的心境裡。
他愛上她了,而她在他的身邊生活著,他可以隨時見到她,免受相思之苦……
齊天印因為分神而被尖錐鑿到指甲,瞬間血漫工作台。
「靠……右邊走!馬……上的!醫藥箱咧?」他滿口咒罵,滴著血衝到客廳找起醫藥箱來。
可是愈急就愈找不到,地上滴滴答答的一朵朵小血花,在他路經之處開了滿地。
此時,「Rayon de Lune」連接客廳的門霍然打開,邵彩昕好心情的走進來,打算跟好友報告她絕佳的狀況。
她的比賽作品已經設計完成,材料是康斯堡銀,而石榴石也澄透得嚇人,在齊天印的張羅下都是極品中的極品,只差製作,保證可以在下個月十五日收件截止前交件,她當然輕鬆愉快了。
眼一睜,她看見一隻大熊正粗手粗腳的包紮手上的傷口,但遍地血痕和他身上還在流血之處,讓她看呆了眼。
「天印啊,你趕快擦一擦,血流成河了!」
邵彩昕半嘲諷的語氣向來讓人抓狂,齊天印見朋友沒有同情心,不幫忙就罷,還反唇相稽,加上心裡有事更煩,因此冷眼一瞪。
可是她不但沒有被嚇退,反而表情詭異的笑著,像看出什麼秘密一樣目光瞭然。
「喂!妳不來幫我就算了,幹嘛那樣看著我!」心情不好,口氣跟著惡劣,面對邵彩昕,他向來直來直往。
怪了,怎麼嘴裡也有點鐵�蚳�?齊天印邊包紮著手指邊這麼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