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事實真相往往是代辦處人的,何慕笙坦承與令狐雪設下圈套,因為何笙愛的是他的妻子雲兒,而令狐雪卻愛上他夏侯淵!不料這兩人的一念之差卻鑄成無法挽回的悲劇,他們雖痛苦後悔,但哪比得上夏侯淵心中的痛呢?懷著無限悔恨,夏侯淵回到墓前,以當時藍織雲自盡的匕首結束自己的生命追隨而去。
這一縷幽魂,懷著令人哀戚動容的眷戀與執著,想在另一個世界尋找愛妻,向她賠罪。但茫茫世界,無窮宇宙,不論他上窮碧落下黃泉,就是遍尋不著愛妻的下落,藍織雲就消失在這個天地間般了無訊息。
雲兒,她究竟是到哪裡?為什麼我會找不到你?難道你真的如絕誓所言,永不和我相見嗎?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你,而你卻不認得我,甚至怕我,天老爺,我該怎麼做才能挽回當年所犯的錯誤呢?到底該如何才能讓雲兒接受我?
歐陽濂胸口劇烈的起伏著,有些不穩定,對這一百來年受的苦,他絲毫不以為意,但求能找到她。可是一想到深愛的妻子心中早有別人,就令他胸口如有大石頭住般,連呼吸也覺得痛,真的沒有挽回的機會了吧?當年一時不察.誤中小人奸計,使得他妻兒皆亡,自己也飄蕩在天地間無以為家,而今再世為人,卻仍逃不過命運的捉弄,上天果真認為給他的懲罰還不夠嗎?還要他嘗遍多少椎心的痛苦才夠?
雲兒,雲兒,我到底該怎麼辦?我該怎麼爭分奪秒地篤睨?兩行清淚靜靜地順著他的臉頰流下,歐陽濂無聲地凝望熟睡的妻子,一手撫弄她散落在枕邊的長髮。
末了,他悄悄地躺在洛蓁身旁,不敢驚動她,也不敢碰地。只是很小心地側躺著,眼睛片刻也不移地看著她,彷彿唯有如此才能將她的模樣深印在腦少中,也只有此刻,她仍是過去那個美麗、驕縱又烈性的藍織雲,而他是有她的夏侯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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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用過午膳,洛蓁和翠墨上了一輛金碧輝煌的馬車,在歐陽濂以及歐陽家僕的陪伴下,浩浩蕩蕩地往梅家出發。這樣一個車隊原本就引人注意.加上一箱又一箱的禮品,更加令人指指點點,但真正引人注目的卻是騎在高大難馬上的歐陽濂。
只見他身著錦衣,面如冠玨,一對寒星似的眼睛閃閃發亮,那模樣瀟灑中帶著幾份懦雅,斯文中又不失英挺之氣。認識他的人或揮手致意或點頭打招呼,不認識他的人心著探問,使得好奇圍觀的民眾越來越多,為午後的街道注人一絲熱鬧的氣氛。
馬車裡的洛蓁微微揭起車簾觀察著路上的狀況,看著歐陽濂頻頻頷首致首,由此看來他認識的人也算不少了。
突然,歐陽濂作了個手勢,示意車隊停下來。
車內的洛蓁感覺到車子不走,於是詫異地回頭問翠墨:「怎麼回事?還沒到呢?」
翠墨點點頭說: 「我問車伕看看,這裡人多,小姐還別是別露面的好。」
翠墨探頭想詢問車伕,卻見馬上的歐陽濂皺著眉頭望向路旁一對拉扯的男女。那女子約莫二十歲,雖衣著寒酸.倒也生得眉清目秀、亭亭玉立,只是那名與她拉扯的男幾一見便是獐頭鼠目、絕非善類的模樣。但見那女子哭哭啼啼,嘴裡直讓著:「不要,張大爺,求求你放過我,我這輩子為婢為奴都會想報答你的恩惠,求求你……」
路旁圍了不少旁觀的群眾,卻沒有人出面為女子解圍。
「那時要不是我好心出錢替你埋了你父親,恐怕你現在還跪在待上給人磕頭呢!各位你們評評理,當初是她自己說好了只要我替她埋了父親就任憑我處置的,結果卻反悔不認帳,我這不是好心沒好報嗎?」
人群中一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約莫四十左右的婦人拉著姓張的男子,以眾人都昕得到的聲音說:「老張,你欠我的債今天無論如何我是一定得要回來,你可別想跑。」
「花四姐,不是我不還你,是這丫頭不肯跟你回去,我也沒有辦法!」
眾所皆知那花四姐可是開封城裡煙花樓的當家才鴇哪!看來當初這姓張的漢子出錢替女子埋葬父親時便不安好心,已打算將她賣到妓女院撈一筆,可憐這女子隻身一人在異鄉,既無親戚無好友,不認識的人又哪肯為她得罪人呢?況且那一大筆錢哪!白花花的銀子誰不愛惜。
「這麼吧!人我帶走了,至於你欠我的錢就改天再算,看這丫頭能為我掐得多少銀兩,接得多少客人!」花四姐使使眼色,示意一旁幾個高頭大馬的漢子動手抓人,其見那名女子哭得梨花帶淚好不可憐。
「各位.求求你們救救我,就算要我做牛做馬我都願意,求求你們,求求你……」
「這哪由得了你,除非你拿錢來,帶走!」花四姐一甩頭扭腰便要走人,但一個冷冷的聲音阻止了她
「站住!」
「是誰好大膽子?敢情想強出頭?」花四姐回頭,尋找說話的人,卻見週遭群眾面面相覷,你看我看你,沒有人要承認。
「是哪位朋友開口說話的?請出來一見。」
「是我!」歐陽濂再次應聲,同時冷冷望向頤指氣使的花四姐, 「花大姐不認得我了?」
花四姐一個轉向,猛地瞧見英姿勃發、瀟灑的歐陽濂,頓時氣勢矮了一截,連忙收拾起那不可一世的高傲神情,客客氣氣地行了個禮, 「公子怎麼有空出來呢?聽說您大喜呢!四姐還投向您道喜,實在很失禮。」
「花大姐,看在歐陽某人的薄面上,放過這位姑娘吧!她所欠的錢算在我身上。」
「這……」花四姐斜眼瞧瞧哭得不成樣的周憐月,心中難覺得有些可惜,但又不想得罪歐陽濂,再說有他一句話,還怕收不到錢嗎?
「怎麼?大姐不肯給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