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叔一愣,「為什麼?」
「不為什麼。」端木溯詞拾起書本,再次瀏覽起來。石雁笙才是他真正要找的人,自然不該帶范心或回去,難道他要帶石雁笙回去?
「少爺,夫人一直說要見見范姑娘,並且說要少爺好好照顧她。」
難道少爺不聽夫人的話?
「就當不認識她便是了。」端木溯詞想了想,說道。
「這怎麼可以!」端叔反對。
「是啊,怎麼可以?」端木溯詞歎息一聲,「其實,有什麼不可以,反正不是她。」
「少爺,你在說什麼?」他可聽不懂了。
「沒什麼。」端木溯詞索性將書拋下,端起茶杯呷了口。
茶葉是最普通的那種,不過茶裡飄著獨特的香味,有點類似桂花。
莫非她有將桂花收藏起來,在每一個能夠加入的地方都放上的習慣嗎?
見到少爺似乎有些放鬆心情,端叔不怕死地猜測道:「少爺,你不想帶范姑娘回去,是否因為小范少爺?」
端木溯詞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下,「范亦非?」
「不是嗎?小范少爺是范姑娘的孩子,少爺自然不高興。」
「不是這個原因。」有孩子與否,雖然對別人來說有些難以接受,不過他並不認為這是什麼不得了的事,怪只能怪他找到的時間太晚;但問題在於,范心或並不是他要找的人。
「那是為什麼?」端叔緊接著問。
端木溯詞歎口氣,「問題是,娘要見的人不是范心或,而是石雁笙。」
端叔驚訝地張大嘴巴。
「明白了?」
端叔恍然大悟,「怪不得范姑娘不姓石……」他想了想又說:「這下少爺麻煩了。」
「麻煩?有什麼麻煩?」他看不出來。
端叔得意地說:「石姑娘才是少爺該帶回家的人,但少爺卻喜歡范姑娘……」
「慢著。」端木溯詞喝阻他說下去,「你哪裡來的想法?」
他喜歡范心或?胡說八道!
「少爺,難道不是嗎?」端叔眨眨眼。
「多事!」端木溯詞白了他一眼,「有空胡思亂想,還不如去幫忙!」他指了指在廚房裡忙碌的身影,卻沒有否認這一點。
端叔笑呵呵的點頭,「哦……少爺擔心范姑娘忙不過來,我自然該去幫忙的。」
端木溯詞端茶杯的手停住,僵在一旁。
他甚至還來不及轉換心思,端叔已經朝他招手,「少爺,可以吃飯了!」他笑著,端了兩盤菜出來。
這個小院子是他們暫且的廳堂,那石桌,便是飯桌了。
「哎喲,好燙!」范心或手裡端著菜,叫嚷著衝出來。
端木溯詞不發一語地接過,擱在桌上。
她喜孜孜地說謝謝。
「有桂花味道,妳是不是一日三餐、一年四季都吃桂花?」他皺著眉。
「你不喜歡吃?」范心或想了想,「那我去再燒一次。」說著要端起盤子。
端木溯詞壓下她的手,「沒說不喜歡。」
「哦……」范心或笑了笑,「還有菜哪,我去拿……」走了幾步,她定住了,「喂……」她輕嚷,耳根微紅地望著他。
端木溯詞放開手,看著她快速地縮回手,頭也不回地跑掉。
「少爺……呵呵呵呵……」端叔笑著拿著碗筷出來。
端木溯詞怪異地瞅著他,當他一個人在發瘋。
「姨!」范亦非高興的叫聲驚動了石桌旁的兩人,雙雙回頭只見石雁笙緩緩地走過來,她走路的速度很慢,並且隨時感覺會被風吹倒。雖然她的臉上掛著笑容,但面色還是那麼慘白。
「石姑娘。」端叔頗為恭敬地叫了聲。
端木溯詞奇怪地瞧了瞧他。
「端叔,你好。」石雁笙微笑,跨上亭子的台階,「啊──」她一個腳步不穩,眼看就要跌倒。
「小心!」出聲的是端叔,出手的是端木溯詞。
「謝、謝謝!」石雁笙低聲道謝,驚魂甫定。
「舉手之勞。」端木溯詞說著,扶著她的手臂,將她帶到石桌旁坐下。
「啊,范姑娘,還有菜嗎?我再來幫忙。」端叔驚訝地看到范心或端著菜站在廚房門口,急忙衝了過去。
「哦──好……」范心或愣了愣,才端起笑容,感激似地嚷道:「裡面還有一盤哪,有些燙,端叔你要當心些……范亦非,你不要跟在我身邊,小心燙到你……快去快去,去坐好!」
說著,她走到亭子裡,笑瞇瞇地說:「嗯,今天很豐盛呢!」
端木溯詞定定地望著她。
「你是不是想光吃不動手?」范心或喊道:「幫忙擺碗筷呀!」她瞄了端木溯詞一眼。
他挑起眉,不發一語。
「來了、來了……」端叔端著菜衝了過來。
「伯伯,燙不燙?」范亦非沒感覺到現場有什麼不一樣,連忙問。
「沒事沒事。」端叔將菜放好。
「好了。」范心或宣佈,「范亦非坐好,不許沒大沒小的……」得到兒子一個鬼臉伺候。
「范姑娘,妳怎麼坐這裡?」端叔站了起來,移動到范心或右側,讓她與端木溯詞之間空出個位子,他則擠在范亦非與石雁笙之間,滿意地說:「好了,可以開動嗎?我們餓壞了,小范少爺是不是?」
「你話說多了,自然餓得快!」端木溯詞冷著臉瞪他。
「呵呵呵呵……」端叔傻笑幾聲。
「好了,快吃吧!」石雁笙將一切看在眼裡,微笑著說,「端木公子,心或的手藝很好,你該多吃些。」
端木溯詞沉默地動起筷子,伸向一盤菠菜豆腐。
「嗯?」范心或對上他的眼,心裡嘀咕,幹嘛跟她搶同一盤菜啊,真是的!她趕緊縮回筷子,朝白菜前進。
石雁笙瞄見端木溯詞瞅了范心或一眼,微笑道:「范心或,妳在豆腐裡又加了桂花?妳若是每一樣菜都加,恐怕妳未來的夫婿會直接休了妳哪。」她有意無意地瞟了端木溯詞一眼。
她做菜的手藝很高明,但唯一的缺點是能吃的東西裡都加了桂花,茶也好、菜也好、粥也好、飯也好,什麼都有。
「雁笙!」范心或瞪著她,「妳胡說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