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方礫文不自覺瞇起了眼睛。
「林士一,她的丈夫。」
他的母親還真是了不起,拋棄了他和父親,竟然可以找到這麼好的飯票,哼!或許她根本就是為了這張飯票而離棄他們。
「為什麼媒體沒有揭露這件事?」
「他們把新聞壓下去了,如果不壓下去,你也應該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哈哈哈!林氏竟然被虧空公款?我連報復都還沒開始,老天爺就先幫我了嗎?」方礫文笑得不可自抑。
「礫文……」
「這是天譴。」
隱約中,石基俠好像嗅到了一些苫澀的味道。
唉,並不是說無情的人就真的無情。
「礫文,她畢竟是你的生母啊。」
「你打電話來就是要告訴我這個嗎?要我看在她是生我的人的份上放了她、放了林氏嗎?」
「礫文,就算你真的報復了,你就能得到仟何的快感嗎?」
「不,我只是想讓她知道她當初拋下我和我父親之後,我所經歷的種種。我要讓她知道這十幾年來,我是如何活過來的。」
「礫文,聽我一句勸。你既然擁有了現在就該好好珍惜,沉緬於過去是沒有好處的,更何況你已經有了你想要的,你有我們這些好朋友,難道我們這些人還不能支持你走過來嗎?」
「你們既然是我的好朋友,就應該支持我的作法,而不是要我放棄這十幾年支撐我一路走過來的信念。」
「唉……」石基俠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他們也勸他好幾年了,如果真能說動他,幾年前他就可以放棄這個一直像惡夢般纏著他的念頭。
「事到如今,我還能說什麼呢?」他只希望他能再多想想,畢竟怨恨是永遠解決不了事情的。
「把所有的資料都傳給我吧。」他決定要向這十幾年讓他天天作惡夢的源頭討回一個公道。
「我知道了,我先掛了。」
石基俠掛上了電話,盯著電腦螢幕,陷入沉思中。
他該如何把這一份資料傳給礫文呢?
思考了幾分鐘後,他決定有限度地透露,因為有些東西不需要牽扯太廣,哪怕有朝一日他知道了,因而破壞了他們的友誼,他也甘願。
他不希望他一輩子都抱著恨意入眠。
石基俠按下了傳送郵件的鍵,此刻,命運的齒輪也開始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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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謹瑜從來沒有這麼忙過。
若不是為了即將開始的記者會,她也不會待在這裡。
早在幾個月前,她從管家的口中得知,家族企業被虧空公款,她就毅然決然放棄學業飛回台灣。
雖然林家不只她一個小孩,偏偏能擔起這個重責大任的只有她。
她的弟弟和妹妹都未成年,現在除了她以外,還有人能處理這個突如其來的事故嗎?
「林小姐,需不需要我的幫忙?」會計主任對著林謹瑜說著。
「不用了,謝謝你,這些事我還忙得過來。」
林氏的員工在得知公司被虧空公款之後,有三分之二的人紛紛離職,而會計主任是少數還願意留下來的元老之一。
她本來以為她已經壓下這件事,可是報社不知從哪得到林氏被虧空的消息,竟在頭版報導了這個事件。
現在,她正在為即將開始的記者會打點最後的準備工作。
林謹瑜看了看她的父親。
她覺得父親突然老了好多,彷彿再也沒有衝勁,而她的繼母似乎也隨著父親一起老去。
為什麼他們會遭遇這種巨變?
虧空公款的嫌犯已不知去向,現在他們要面對的是如何把這筆金額龐大的虧空在最短的時間內補起來,而且還不能讓林氏倒下去。
「林小姐,時間快到了,記者們已經入席了。」突然有人出聲叫住了正要往外走的林謹瑜。
可是她卻像沒聽到般走出了會場,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旁。
這是她此生所經歷的第二次重大打擊,她的心情沉重到像是背了一棟大樓在身上。
但她卻不能去怨誰,因為她姓林。
弟妹還小,父親和阿姨又因為這一次的打擊而變得憔悴,她一定得找出解決問題的方法。
高樓勁風突然吹起,路旁穿著裙子的女人全趕緊用手壓住裙擺。
林謹瑜想得出神,來不及防備,及膝的裙子被強風猛烈的翻起。
柔順的長髮遮去了她大半邊的臉,雖然她的左手馬上扯住了裙擺,可是路旁的人卻張大眼直盯著她露出的雙腿。
那是一雙被絲襪包裹著筆直且白皙的長腿。
她慌忙地跑向角落,希望能掩去不自在。她從來沒有這麼羞窘過,裙底下的春光就這樣被街上的人看見,失意和狼狽一起湧上了她的心頭。
她紅著臉左右看了看人群,發現沒有人盯著她後,才站直了身子。
攏了攏被吹亂的裙擺和頭髮,她正想往前跨出一步時,突然感到一道視線似乎膠著在她身上。
一抬眼,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正盯著她瞧。
那男人嘴角帶著玩味的笑容,有點輕佻,正用著一種彷彿尋獲獵物般的眼神緊緊的攫住了她。
此時她只覺得彷彿被釘住了,而那一雙深邃的眼睛好像看穿了她。
她覺得全身燥熱了起來,在他的視線下她就像一絲不掛的新生兒。
她從來不曾有過這樣的感覺,這是第一回在別人的注視下她會害怕,就好像除了慾望之外,他還想要看穿她的靈魂。
不自在地攏攏上衣,她企圖降低體內升起的燥熱感。
方礫文見狀忍不住笑了。他怎麼也沒想到,走在街上會看到一場精釆絕倫的實況轉播。
他是來參加林氏的記者會,想要看看他恨了十幾年的女人到底過得如何,但是現在他的心神卻全部被眼前的女人吸引住了。
那修長的美腿輕易地挑起了他的慾望,他從來沒有這麼失控過。
所以他盯上她了,用他最赤裸裸的慾望。
是的,他就是要把她看穿,因為他看上的獵物通常都逃不出他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