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願意?!
她願意跟著他!
延天煜佇立在原地不動,她這番告白儘管震愕了他的心神,卻也使他知道該怎麼做。
是夜,氣勢磅礡的大廳裡,有一股山雨欲來之氣,與廳外的月光盈盈成了明顯的對比。
料定了他今夜一定會來,他背手而立的等待著。
前日,他已將山寨易主的消息洩漏出去,他念念不忘的位置即將到手,他必定會回來。
果然,窗外銀盤才攀至中央,他的身影已進入寨中。
「你終於來了。」不消多問,那粗喘的呼吸聲已經透露出他的身份。
「你在等我?」延天 顯然是吃驚的,但他沒有多問,只走向前探出手,說道:「印信呢?」
「說完話自然給你。」延天煜睨看著他,一臉沉肅。
他們是親兄弟呵!竟為了區區一個寨主之位反目,爹若在天有靈,怕不要難過至極。
「你也興老頭子那套? 裡巴嗦的。」延天 嘀咕著,大咧咧地找地方坐下,可巧了,坐的便是寨王之位。
「別這樣說爹。」延天煜眉心一攢,「我要說的是寨裡的事。」
「得了,你不是要把位子交給我嗎?到時我自有管理的一套,用不著你來教我。」延天 打斷他。這既稱山寨,就得要打家劫舍才像話。像他那套種菜、賣菜、習字、求功名的,要到什麼時候才能讓天威寨揚名立萬?
聞言,延天煜的拳頭緊了又鬆、鬆了又緊,他在隱忍著。
本來在這之前,他曾為遣送走豆腐、板凳等人而心生愧疚,守著空山寨一生也無意義,不如及早回頭。如今看來,大哥並不領他這分情。
也罷,有些事,還是得他自個兒覺悟。
「既然你堅持,我就不多說了。這是印信,也是爹留下惟一的一件東西,你得好好……」
「行了行了,你走吧!」延天 哪有心思聽他 嗦,看見他手中的印信,乾脆一把搶過。
「大哥,你好自為之吧!」
見他執迷不悟,延天煜搖頭並在心底歎息。
從今以後,天威寨不再是他的責任了。理所當然的,與寧波寨的恩怨糾葛,也不再是他該處理的了。
「慢著!」延天 叫住他。
終歸是手足呵!大哥還會關心他?!數度忘卻他幾番欲致自己於死之事,他以為大哥只是被蒙蔽了,才會做出這種事。
他心喜,面帶笑意的轉身。
「你不會再回來吧?」延天 關心的是這件事。
心,陡地收緊,笑意僵在唇畔,「不會。」
「那就好。記住,你答應了不回來。」聽得了他的保證,延天 心安許多,他緊握著手中的寶貝,不理會弟弟將何去何從。
延天煜心冷,「你保重。」
從此,他倆再無瓜葛!
睨看延天 最後一眼,他縱身一躍,浪跡天涯去。
「大嫂子,你別再兜來轉去的,看得我都頭昏了。」豆腐叫道。
「你不要看就行了……等等,你叫我什麼?」
「我叫你大嫂子啊!」
「別把我叫老,我還比你小哩!」凌想蓉撿了空位坐下。
她終於坐下了,豆腐自以為不動聲色的吐了口氣。
「可你是老大的女人,不叫大嫂子要叫什麼?」他不明白,大當家上哪兒找的姑娘,這麼彆扭。
「什麼老大的女人?!你不能講好聽一點嗎?」
「你本來就是老大的女人啊!」
「好了,你們倆快別鬥了。你們看,老大回來了。」
經扁豆這麼一說,坐在椅上的兩人忙地起身一探。
真的是他耶!
凌想蓉想也未想,奔了出去,抗議道:「你回來了,怎麼這麼久?」
「跟大哥談了一會兒。」延天煜勉強地址開一抹笑,並告訴自己,事情都結束了。
「你該不會告訴他我們的伎倆了吧?」她心急,下意識的扯著他的衣襟。
他搖頭,恐怕大哥此刻正沉浸在當寨主的喜悅當中,定是尚未察覺寨裡空無一人。
他們本來計劃解散天威寨,讓延天 空有一個寨主之名而無寨主之實,誰知這些兄弟並不願意離開,反倒寧願跟著他過有一餐沒一餐的日子,在細思之後,他決心帶他們下山,並在城內各覓出路。
而他,則是擇日迎娶蓉蓉之後,便啟身完成行遍天下的美夢,當然,這已得到凌想蓉的同意。她愛玩,恨不得飛上天去玩個夠,他這計劃除了圓他自個兒的,也圓了她的,何樂不為呢?
「那就好,我還以為你心軟了呢!」
他笑笑,沒有答話。
「你這個女人還真是狠心哩!人說最毒婦人心一點都沒錯。」板凳沒大沒小地說道。
這老大說了,下了山他們便以兄弟相稱,沒有主僕之分,所以他一點也不怕這個年紀比他還小的姑娘。
「你、你說什麼?!說我狠毒。好,等我回到家後,便要我爹把你們一個個抓起來,看你們再怎麼說。」
「抓起來!哼哼,一個官府的士兵都拿咱們沒法了,你爹有什麼能耐啊!」板凳不服氣地應道。「什麼?!好,不怕是吧,你們到時可別逃啊!」凌想蓉虛張聲勢。
知她性子的延天煜沒阻止她的胡鬧,在他心思如此混亂之際,能有她伴著也算安慰。
「我們才不會逃呢!」
挺起胸,他們可不能被一個姑娘家看扁了,板凳心想。
「這可是你說的喔!」嘿嘿,他們誤入陷阱啦!
爹,這下女兒帶了天威寨的人「到案說明」,你可要好好謝謝我哦!凌想蓉在心中忖道。
末了,她還朝著延天煜的方向,眨巴著那雙靈動的晶眸。
一行人進入大名府縣內,一直跟在延天煜身旁的凌想蓉忽地腳步輕盈了起來,到家了嘛!她這個做主人的怎好怠慢客人呢!
所以,當一棟漆刷著紅色厚實的大門印入眼簾時,她便迫不及待地跑上前開門,她很少這樣光明正大的走前門哩!
「伊——呀——」門才推到一半。
「等、等等。」
板凳和豆腐異口同聲,手指直髮著顫地指著門前那不大不小的匾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