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被我蒙了。」凌想蓉得意道。她不認為會寫幾個大字有什麼了不起的,若是會舞刀弄槍的話,才稱得上非常了不起。在她的想法裡,能夠飛來跳去的,比寫字讀書更好玩。
看小姐這副樣子,彤筠忍不住搖頭,好在老爺有的是錢和權,到時小姐若嫁不出去,還可以考慮比武招親。
「只怕再蒙也不久了,現在老爺相信小姐去書坊習字,依老爺的性子一定會找個日子驗收成果,我看小姐還是乖乖地回房去唸書寫字吧!」
「啊!對喔!我怎麼沒想到?」
這個彤筠比她更瞭解爹裡!不對,彤筠應該是幫自己的呀!怎麼到最後,好像她比較痛苦……「你你你……你怎麼可以陷害我啦!」她終於想通自己被陷害了。
「小姐,情非得已啊!我剛才若不這麼說,老爺那兒鐵定過不了關的。」她合情合理地回道。
凌想蓉本想再說什麼,這時去而復返的凌老爺子帶著大批人馬往這邊走。彤筠二話不說,身子一歪,裝昏去了。
「彤筠,你給我起來說清楚,別裝昏了。」凌想蓉險些氣壞,這炸包!
「快來看看……蓉蓉,你別搖她,她昏倒了。」凌一碩說道。
「爹,她裝昏的。」
「她是真的昏了,你不懂就別裝懂,讓大夫瞧瞧。」
登時,角色互換。
此時,凌一碩倒是相信彤筠是昏倒了。這天底下,還有誰能在聽到蓉蓉那句書法字訣不昏的?他都快氣爆了,更何況彤筠只是個弱女子。
「爹……」凌想蓉氣得直跺腳,爹居然相信一個婢女而不相信她這個做女兒的!
「去去去,回房練字去。今兒個的事就不跟你計較了,改明兒個再讓我發現你偷溜出去,我一定罰你。」
「哼!」她不服氣地哼了聲,氣呼呼地走了。
討厭!這彤筠,等會兒再跟她好好算賬。
陽光普照,天氣好得沒話說。繡閣內卻哀聲連連——
「唉,好無聊啊!」凌想蓉大筆一丟,兩隻小腳沒規矩地架在旁邊的椅上,大喊無聊。
「這麼快又無聊?才寫三個大字啊!」
彤筠探頭過來,紙上除了一,還是一,一共三個,與其說是三個「一」字,不如說是一個「三」字,只有凌想蓉知道自己寫的是什麼字。
「又想出門?」彤筠十分瞭解地睨了她一眼。
「什麼『又』,我今天還沒出門耶!」這兩天她老想著要找曾多謝,不知道他近來有沒有再犯案?彤筠睇了外頭一眼,現在才卯時,當然還不曾出門啊!小姐才用完早膳不久。
「外面真有這麼多好玩的?你忘了上回被天威寨的人遇上?」
那件事小姐事隔兩天後才跟她說,難怪那兩天不曾嚷著要出府。而在確定平安無事後,小姐又開始發悶,忘了先前的教訓。
「當然好玩 !上回那件事是意外,意外你懂嗎?就是意料之外,那根本與我無關嘛!而且整天待在房裡,不是繡花就是撲蝴蝶,你是還好,有這麼多事好做。不如這麼著,你做小姐、我做丫環,我來打掃房子……」話題一時被岔開。
「這怎麼可以?不不不,不行……」
「那你就想辦法讓我出去!」凌想蓉耍賴道,今天非得探聽到他的消息不可。對了,就去上回那家客棧看看吧!
「唉!」小姐跟老爺一樣愈來愈刁鑽了,盡耍那招威脅人的手段。但她又不能不從,總不能叫小姐打掃房子吧!
「好吧!我想想辦法。」彤筠勉強點頭答應。
「哇!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有辦法。」凌想蓉一陣歡呼。
一刻鐘之後,一輛馬車由凌府大門口光明正大的駛出。
第二章
烈陽當空高掛,金色的陽光映照在平靜的湖面上,像條絲狀的金帶子,美得教人睜不開眼。
只可惜,這遠馳而來的馬車非但沒能停下好好欣賞,還以驚人的詭異速度飛快地往湖心衝去——
「啊——救命、救命吶!」
馬車上的人兒嚇得尖叫,馬伕更是滿頭大汗的勒緊轡繩,但馬兒就像發狂了一般,根本不受控制。
眼見整輛馬車就要墜入湖裡,說時遲那時快,一抹白色身影掠過,長鞭從他的手中甩出,圈套住馬兒粗實的脖子,再一個反拉,將車頭整個轉向,拉回官道上。
「啊……好險!」
車伕見馬兒受到控制,驚魂未定的他一時還說不出其他道謝的話,只能驚喘不停。
定下心神之後,馬伕想到了坐在車內的小姐。「小姐,你沒事吧?」
「林叔,怎麼辦?小姐昏過去了。」坐在車內的彤筠探出頭來,一臉擔憂。
原來這輛馬車裡載的是凌想蓉和彤筠主僕倆。
形筠和林叔因為心急,竟忘了站在一旁、救了他們一命的「救命恩人」。
「讓我看看。」他突地出聲,出手欲撩起布簾。
「不可以……」彤筠想說男女授受不親,可他已經掀開了布簾。
只見狹小的車廂內斜臥著一抹纖細身軀,眉如新月、一雙緊闔著的眼眸上長長的羽睫如扇子聚攏,秀氣的挺鼻、配上紅艷欲滴的菱唇……受到驚嚇而昏厥過去的佳人,吸引了他全盤的注意,感覺竟有些熟悉。
這時,他肯定自己這些天來為自己的性別錯亂多慮了。
他不動聲色,鎮定地為她把脈,她溫潤剔透的皓腕佔據了他所有目光,青蔥般的纖指亦是迷人,不自禁地,他有一絲閃神。
「小姐不要緊吧?」彤筠急道,要是讓老爺知道小姐昏倒,還被看光了,鐵定會扒了她的皮。阿彌陀佛,希望這位恩公是正人君子才好。
「她受了點驚嚇,不要緊的。」
他輕放下她的手,回頭對她說道。這才注意到她們身上華麗卻不俗氣的裝扮,料想她們的身份非富即貴。
「沒事就好,嚇死我了。」彤筠拍拍自己的胸口,過了半晌才想到要和恩公道謝。
「多虧了恩公及時拉住馬兒,不然我們一定摔落湖裡,不摔死也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