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哥哥,你在哪裡?」
絞著衣袖,她略微顫抖的叫著,唯恐他人已走掉。
回應的她是空蕩蕩的風聲,這更令她確定內心的疑惑,她不禁垮著俏顏低嚷:「該死的,楚哥哥竟來陰的,趁我睡著之際連忙閃人,他就不怕我出意外嗎?怎麼這麼狠心,將我一個人丟在這兒?瞧他昨天夜裡說得多信誓旦旦哪!結果還不是扔下我就跑得不見人影?好啊!楚哥哥,你最好向上天祈禱別再讓我找到,否則我肯定纏著你沒完。」
被扔下的悶氣卻未因這番嘀咕而有所宣洩,反而愈加郁卒,沉重的哽在胸口。
深吸了一口氣,她才爽快的大吼出聲: 「楚語澄,你是個大騙子!」
吼完後,心情果然暢快許多,雖然還有些殘留的沉甸,可她還是勉強的打起精神來,扁著紅艷的唇踱出破廟——套句古人的話,山不轉路轉嘛,大不了再去找一個可以纏黏的伴。
哼,有什麼了不起。她酸溜的鼓起腮幫子。
前腳才剛踏過門檻,一雙美目就冷不防地撞見一道昂立的身影赫然就在不遠處,心虛的傻笑著,黎韻容暗自直喊糟糕。
還真糟糕哪!這下糗大。楚哥哥人還好端端的站在那兒,並沒有無情無義的扔下她不管,而她卻性急的罵了一大串——
他一定全聽見了。
尷尬的堆起笑臉,黎韻容難掩心虛的悄步來到他的身旁,極小聲的道:「楚哥哥,早啊,怎麼不叫醒我?」
一瞥及她陪笑討好的俏臉,心中縱使有萬般的無奈亦全化成無聲的歎息。不想再多說什麼,他率先朝東方走去,正是往平霸鎮的方向。
「楚哥哥,等等我。」見他邁開步伐,她趕緊跟了上前,小手還很不安分的扯著他的衣袖。
沒心思去在意她的小動作,他滿腦子都在思量著走哪條路才能最快到達平霸鎮,且不至於引來上官世家的注意,最重要的是能完全擺脫殺手門的眼線。
他知道整個縣城的人都在找他和她,除了殺手門,上官世家亦已發出懸賞令,誰要是抓到他們,一律重重有賞;而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到時候所使出的手段定教人難以預防。
況且他楚語澄只懂武術,可不懂醫術及毒術,身邊又帶了個麻煩,看來也只懂武術;這樣自身的應付力顯然不足,外加強敵環伺下又得執行任務,他真盼能早些脫離這些雜務,可以早日和夥伴們聚合。
他的心思如此輾轉,甫接觸外面世界的黎韻容當然不懂。見他眉頭深鎖,她也納悶了起來。
「楚哥哥,你有心事?」
「沒。」
「可是你的臉色很難看耶!像是很煩悶。」黎韻容蹙起了秀眉,憂心的看向他。
淡然的睨她一眼,他依然抿著唇懶得開口,逕自趕著路程。
「你在生氣?」氣她罵他嗎?不太像耶。
「沒有,你別亂想。」
這次,他連看都懶得看她了。心中直估量著,若照他現在的速度趕路,不消三天就能抵達平霸鎮,如果沒有意外的話,離動手的日子尚有七天,這七天可以讓他做很多事,包括擺脫掉身旁的那名姑娘。
該為她找一個可以信賴的安庇之所,最好將她丟給所謂的名門正派,好護送她回家。這概況可以省去不少麻煩。
但這只限於沒有意外的話。
才這麼想著,身子卻突地冷了起來,望向前方的一片林子,不祥之兆油然而生。
「怎麼了?楚哥哥。」見他頓住身形,黎韻容詫異的揚揚微翹的眼睫。
「我們繞路走。」
才覺得不對勁,警覺性極高的黎韻容早已嗅得林內的危詭氣息,雙眸所發散發出的光芒自是令楚語澄習慣性的擰起眉。
「有哭聲哦!」
「你想幹嘛?」楚語堂警告似的低語。他已經夠煩了,不希望再生事。
而黎韻容的好奇心一旦被挑起,哪管得了會不會造成別人的麻煩?雙眸發亮的她以手肘推了推他。
「楚哥哥,我們過去看看可好?」
「不好。」拒絕得冷硬,沒有二話。
黎韻容哪肯乖乖依從,趁他一分神,突地來個縱躍,毫無徵兆的被她扯著衣袖的楚語澄心驚了下,連忙順著她的飛勢和她雙雙飛往了那片竹林。
見計得逞的黎韻容不由得笑開了顏,如串串銀鈴般悅耳清亮的笑聲在空氣中傳了開來,和楚語澄冷臭的苦瓜臉成了鮮明的對比——
頭好疼啊!
第四章
竹林內一名浴血的年輕男子提著刀,吃力的拖著傷痕纍纍的身軀,由其愈顯沉重的神情看來,他所受的傷必定不輕,隨時有一命嗚呼的可能。
而草叢中有一團粉紅的圓滾身子瑟縮著。駭然的瞪大雙眼,淌著豆大的淚珠,一道驚天動地、泣鬼神般的哭號聲猛地響了起來。
「涓小姐……」沾滿血的大手顫抖的朝她伸去,季家忠心的護衛因生命力逐漸的流逝而有些力不從心。「別……哭,我會……保護你……的。」
哇的一聲,季涓兒哭得更凶了。
一落地,兩人所見的就是這麼慘絕人寰的畫面——遍地橫陳的七、八具蒙面死屍,一個受創極深、奄奄一息的帶刀護衛及一名飽受驚嚇的小女孩。
光是用猜的,黎韻容也已瞭然幾分。
楚語澄卻凝重的微瞇雙眼,冷肅的光芒劃過眼瞳。
那些屍體的右手臂上有著明目張膽的殺手記號,是出自殺手門獨特的骷髏烙印,想來他們介入的是樁江湖買賣,而冤家路窄的又和殺手門有了交集。
這是他所不樂見的。
「你們是誰?」季家護衛一見有人靠近,連忙拼著最後一口氣將大刀立於足前,顫抖的支撐著早已站立不住的身軀。
眨眨水靈的杏眼,黎韻容實在想給這忠心護主的男子拍拍手,但礙於此時不是鼓掌叫好的時 機,她只好笑著誠心解釋道:「我們是你生命裡的貴人,是老天爺要我們來救你啦!」
縱然有防人之心,未全盡信的季家護衛在生死交關的此時也顧不了那麼多,心一橫,他決定賭上一把,押的是他的賤命一條和涓小姐的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