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兒——你不會懂的。」痛苦的別過臉,不想再跌入她那令人心憐的瞳眸中,那會讓他失了理智。「你只是一時的情緒使然,往後你就會明白喜歡一個人的意義及心情,我不過是你偶遇的過客罷了。」
「不,楚哥哥我懂,我一直懂得。」她急切抓緊他的衣袖,「喜歡一個人就是想一直待在他身邊不是嗎?我喜歡你所以才老賴著你;喜歡你才討厭上官虹兒纏著你呀!」
楚語澄為之啞然了。
「容兒,你還不懂。」男女之情對她而言太複雜,不是三言兩語就可解釋清楚的,而他又該如何啟齒?
「我懂,楚哥哥,你別以為我什麼都不懂,我不再是無知的小孩子了。」
楚語澄卻無奈的逸出長長的歎息。「很多事是很難一次弄明白的。」她歷練尚淺,只怕她是一時迷惑,待時間一久自然理得清。
黎韻容半黯著臉龐,「你是討厭我吧!不必拐彎暗示,我很堅強的,你不必擔心。」
「誰說我討厭你?」若是如此,早在她黏上來的那一刻他就轟人了。
就是因為掛心,就是因為那一抹該死的在乎,他才一次一次的任由自己放縱沉淪,總以為自己下次可以狠得下心斬斷情絲,可一次次的心軟竟成了一種無可救藥的習慣——
他該如何收尾?失落的心怕是找不回來了。
「不討厭就是喜歡鴃I」自行演繹的結果令她乍現一絲竊喜地直瞅著他瞧。
「你是個討喜的姑娘。」不忍使她失望,楚語澄的回答相當避重就輕。
黎韻容嘟噥著道:「反正我喜歡你的心情不會變,不管你是什麼人,喜歡就是喜歡,終有一天,我也會讓你喜歡我的。」
「容兒,你真傻。」傻得令人心疼。
黎韻容卻笑了。「楚哥哥,我才不傻呢!」
等到他被她拐回清境小築時,他就會知道她有多聰明。
「容兒——」欲說出的話哽在喉頭又嚥了回去,他好想對她說出他的身份來歷,或許這樣就能打消她跟著他的念頭,可又怕嚇壞純真的她;更私心點想,他怕壞了他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呵!何時自己竟這般的在乎她?
原以為自己已無情愛,原以為自己心已死——如死水般再也激不起任何的漣漪,本想就這樣如死屍般過完一生;可如今,他才知道自己內心裡也有著凡人的渴望,想平靜地過著男耕女織的日子。
可能嗎?殘月樓不會放過他的,師父不會饒他的,世俗的眼光必也容不下他,仇家更會如浪濤般洶湧而至,屆時日子只會更狼狽不堪,離平凡只會更遙遠……
而她的舅爺,她的姐妹又放心將她交付於他嗎?
不該奢望的,奢望過頭就成了異想天開,他楚語澄何曾如此?
自從遇上她後,他的自持全出了軌、破了戒,超乎他想像的快速。
而答案是他一直不願去探究的。
「楚哥哥,答應容兒,不要拋下容兒好嗎?」黎韻容極沒安全感的要求著,生怕捉不住似風如雲般的楚語澄。
深深的凝望著她,他咬著牙不作任何回應,任她眼底的盼求灼痛了他的心——
心,真的好痛!
*** *** ***
打從那白衫男子和翠衣女子偕同走進客棧時,任獨歡的視線就一直停留在他們身上暗自打量著。尤其是那位白衫男子,他直覺似曾相識,像是打過照面似的,可就是想不起來。
至於那位容貌驚人的姑娘就可以不必費心了,他曾從上官虹兒手中救她一命,只是回首時佳人早已失了芳蹤。
這不打緊,最重要的是那位白衫男子。
一踏進客棧,楚語澄就發現有道審視的眼神直盯著他和容兒瞧。原以為是容兒的美貌引起某些心猿意馬的男子頻頻打量,可這道若有似無的眼光卻令他心生怪異。
長期的訓練及經驗累積下的警覺告訴他這道注視不單純,來人必定也不簡單。
兩人坐定後,那人的視線未曾收回,楚語澄也回以不露痕跡的打量,才赫然發現那人正是正邪不明的任獨歡。
「楚哥哥,怎麼了?」黎韻容也感覺到有一股詭異氣氛環繞,不明所以的在他的耳邊低聲問道。
「沒事。」回她一抹安撫的目光,他若無其事的喝著茶。
她卻蹙起了秀眉,「可我總覺得不對勁,有種被盯住的感覺——是我多心嗎?」
她的感覺還真敏銳。「容兒,沒事的。」安撫似的拍拍她的肩,楚語澄並不想讓她知道他們被任獨歡盯住了。他尚不清楚任獨歡意欲為何?
「是嗎?」皺皺鼻頭,她仍有些不安心的四處張望。
「別杞人憂天了,容兒,快點吃吧!早些歇息,明天還要趕路。」
因為任獨歡的從中作梗,李軒逃往平霸鎮只不過是個唬人的幌子,真的藏身之所是往南的一個小村落;這是那日街上的小販所傳遞來的消息,而白忙一場的季無昔和石笑情亦已在組織的通知下趕往小村落,待日後三人會合好完成任務。
等任務終結,他就能把心思放在她身上,安全的送她回清境小築。
見他一副安適自得樣,黎韻容也只得聳聳肩,或許是自己太過於神經兮兮了吧!
用完膳後,楚語澄便向掌櫃的要了二間上房。餘光不經意的一瞥,恰巧迎上任獨歡玩味的目光,淡然的轉身,他自若的偕同黎韻容往後頭走去。
任獨歡卻揚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是他嗎?那夜擅闖李家莊的蒙面人之一。
他那冷寂的眼神令他懷疑。眼神是不會騙人的,呵!今夜有得玩了。
殘月樓的小子!任獨歡低低的笑了。
*** *** ***
真是出乎意料啊!他還沒去找他,他倒先找上門來,還帶了份大禮。
閒適的看了脖了上的匕首一眼,任獨歡眸中未見一絲驚惶,反而微微勾了勾唇角。
「怎麼?脖子上的這份大禮是為了封我的口嗎?亦或是為了要消息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