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惠心和林靜芳在校園中又待了一會,也各自道別離去。
當沈惠心回到住處後,已累得攤在床上。
真累!
沈惠心翻個身,將臉埋在枕頭上。
又一會,她側過臉,將臉面向書桌,眼光射向躺在桌面上的淡藍色信封。
兩天前,她將信寫好,鄭重其事地將它封起來便放置在書桌上,想找個時機寄出去。
但是她愈想心愈不安,真的要送出去嗎?
第二天,沈惠心便打電話給林靜芳詢問她的意見。
「不要吧,這樣以後會很尷尬的。」林靜芳一聽到便出聲反對了。
「可是以後也碰不到面了。」沈惠心想要說服林靜芳。
「可是我怕你被別人說閒話啊!」林靜芳擔心地說著。
「他應該不會這麼惡劣啊。」沈惠心不願相信地辯解。
「他是不會的,可是他身旁的那一群人會啊!」林靜芳不願沈惠心受到傷害。「他身邊的那一群人一定會知道這件事,到時他們不知道會怎麼傳,傳到後來,就不知道會傳成什麼樣了。」
沈惠心心頭一愣,會這樣嗎?
「我真的不想到時候聽到說你說得很難聽的閒言閒語,到時我會很難過的。」
「我沒有想到這問題。」沈惠心有些落寞地低語。
「我們瞭解你,所以那些閒言閒語不會對我們造成影響,但是別人呢?到時他們會怎麼想你呢?」林靜芳再度說出問題所在。
「那我該怎麼辦?」沈惠心慌張地咬了咬下唇,不知所措地問道。
「打消這個念頭吧!」
「可是我……」
「我是為你好,我不想看你受到傷害。」林靜芳心疼地說服沈惠心。
沈惠心聞言,慌張的心頓時一怔,心頭迅速下了決定。
「我知道了,我放棄了。」
想起昨天的對話,沈惠心緩緩地坐起身,輕輕地歎口氣。
唉!終於就這樣結束。
今天在校園內人來人往的,根本連他的最後一面都看不到,四年的愛戀就這樣匆促地畫下句點。
沈惠心起身,走至書桌前,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直視著桌上的信封與放置在一邊的兩人合照。
看著相片中的兩人,自己笑得如此甜蜜,彷彿兩人是互相深愛對方的情侶,而林逸文則直視前方,嘴角帶著若有似無的微笑。
我是不是可以當他是深愛著我呢?沈惠心感歎地心忖。明明就站在身邊,兩顆心卻離得好遠。
盯了數分鐘,沈惠心終於輕歎了一口氣,將淡藍色的信封取起,拉開抽屜,將它放責在最底層。
從此,就將這段愛戀深藏在內心吧!
*** *** ***
十二月的天空,陰陰濛濛的,空氣中飄著細細小小的雨絲,陣陣的冷風吹進了路上行人的厚重衣物內。
沈惠心腳步急促地走向公車站牌,趕忙在下班人潮中擠上公車。
三年多前,剛畢業的沈惠心選擇留在台北這個工作機會較多的城市,並且在外商公司找到了一份職位,一直工作至今。
如今她就像個幹練的上班族上身深棕色的長褲套裝,臉上略施脂粉,戴著隱形眼鏡的雙眸閃動著自信的光芒,長至肩下的頭髮整齊地被盤起。而她的身材也因為開始工作之後長期的不按時進食而漸漸消瘦,如今只剩下四十二公斤了,以致每次放假回家,母親都嫌她太瘦,拚命地想幫她進補。
沈惠心嫌停車位難找,所以上下班便捨棄機車,轉而和一群人一起擠公車。
到了目的地,沈惠心趕忙下車,走了一段路,終於回到租屋處。
緩步爬上三樓,進入自己工作後所租的小套房。
沈惠心每次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進浴室去盥洗,洗淨自己一身的髒污和勞累。
步出浴室時,她濕淋淋的長髮被毛巾包裡著。
沈惠心走回房間,將自己摔進床中,懶懶地不想動,眼睛一閉,想要休息一會。
過了一會,沈惠心才慢慢起身,走至角落的小冰箱。打開小冰箱,取出鮮奶,倒了一杯給自己,又拿了一顆蘋果,連皮也不削就啃了起來。
喝完了鮮奶,她步至浴室將杯子洗淨,又將果核丟至垃圾筒,就這樣解決掉晚餐。
因為沈惠心每次下班回家後,已經累得懶得再出門買晚餐,所以她長期都是這樣解決她的晚餐。
沈惠心此刻又再度起身,走至書桌前坐下,拿起昨天下班後買的聖誕卡片,一張一張地寫上祝福,維繫久未見面的友誼。
寫畢,還剩下一張卡片,沈惠心不以為意地聳聳肩,便拉開抽屜,在裡面尋找不常使用的通訊錄。
眼角突然被一封淡藍色的信封吸引住目光,沈惠心停下翻找的舉動,若有所思地看著它,眼神中充滿著濃濃的思念。
當初搬家時,沈惠心捨不得將它丟棄,因為它代表著自己大學時代的一段青澀記憶。
這些年來,沈惠心在工作不順利時,時常會想起林逸文的身影,有時更會拿出兩人合照的相片,對著相片上的身影喃喃地述說自己的心情和怨氣,彷彿他會溫柔地安慰自己,柔聲地說聲:「沒關係,再加油吧!」
不知道他現在過得如何?
沈惠心心中滿是濃濃的思念。
不如我寫張卡片向他問好吧!
取出通訊錄,沈惠心關上抽屜,立刻開始寫那最後一張卡片——
好久不見,不知你近來過得如何?
自從三年前畢業後就沒有見過面了,你現在在做什麼呢?工作?還是仍然在唸書?身邊有沒有另一個她了呢?我在這裡祝福你一切順利。
老同學沈惠心上
*** *** ***
一月的天氣更加陰冷,沈惠心穿著厚重的外套,走在回家的路途上。
沈惠心拖著沉重的步伐抵達家門,在入口處的信箱取出自己的信件,看也不看地走上樓去。
進入套房內,沈惠心放下所有東西,便步入浴室盥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