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目的地,沈惠心付清車資,準備要下車。
「別再為他哭泣了,他是不會為你感到心痛的。」司機突然冒出這句話。
沈惠心神情一愣,雙眼又再度濕潤,靜靜地走下車。
再次回到S大校園,沈惠心心中充滿懷念。這是她和林逸文兩人相識的地方,也是自己青澀愛戀萌芽的地方。
她默默地走在熟悉的道路上,看著熟悉的景物,回味自己當初的心情。
當初,她每天都充滿喜悅、期待地望著他的身影,期盼自己有一天能陪伴在他身旁。
而今,她帶著一顆淌血的心回到自己愛戀的所在。
漫步走到女生宿舍前,沈惠心緩緩地來到一旁放置的椅子上坐好。
她雙眼迷離地抬頭看向天空,從樹梢穿透的陽光照痛了她的眼,也照紅了她的眼。
眼淚不自覺地流下,沈惠心不想抹去。
沈惠心直視著前方,彷彿看見了低頭臉紅的林逸文、與好友笑鬧的自己、有羅蘭陪伴的林逸文,以及酸澀黯然的自己。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到那段時光了!
沈惠心終於忍不住地掩面痛哭,盡情地發洩自己的心痛哀傷。
為什麼要讓我碰到他?為什麼要讓我愛上他呢?
沈惠心痛心地自問,卻沒有人能回答她,回應她的,只有不停滴落的眼淚。
*** *** ***
這一夜,月光柔和地灑照在大地,伴隨著炫目的滿天星斗。
沈惠心落寞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想著昨夜她是如何興奮地出門,如今卻是如此心傷地回家。
回到住處,還未吃晚餐的沈惠心,沒有胃口地躺到床上,只想窩在床上獨自一人療傷。
鈴聲一響,震醒了猶在發愣的沈惠心。
沈惠心起身瞪著電話,不想去接。
她知道這一定是林逸文打來的,但她還未準備好面對他。她不知道自己該拿什麼態度再去和他相處,她不知道該和他說些什麼,她更怕自己一聽到他的聲音,便會忍不住痛哭失聲。
電話兀自響著,考驗著兩方的堅持。
終於,電話鈴聲驟然停止,另一方決定暫時放棄。
沈惠心起身到衣櫥前拿出換洗衣物,進入浴室盥洗。
望著鏡中的自己,雙眼通紅無神,臉色憔悴。
「看看你這個醜女人,誰會愛你啊!」沈惠心喃喃自語。
她用力地將水潑向臉孔,大聲地喊著:「清醒點,沈惠心。」
不要再想了!
沈惠心搖了搖頭,想將腦中的所有念頭甩掉。
靜靜地洗淨自己的身體,沈惠心緩步走出浴室。
此時,電話又再次響起。
沈惠心身體一愣,放任它在身後放肆地狂響。
這一次,電話的另一方堅持了近十分鐘才肯放棄。
沈惠心這才心一鬆,整個人無力地倒在床上。
過了半個小時後,躺在床上睜眼盯著天花板的沈惠心又再度聽到電話鈴聲。
她聽著單調重複的鈴聲,終於無法控制地捂上自己的耳朵,痛苦地大叫:「不要再響了!」
她猛然起身將電話的接頭拔掉,頓時房內恢復一片寧靜,只剩下微微的低泣聲。
不要再折磨我了!
沈惠心頹然坐趴在地上,眼淚止不住地低泣。
*** *** ***
週五的夜晚,街道上湧現人潮,歡度週末假日的來到。
沈惠心置身其中,卻無法感受到其他人的歡欣,一張臉帶著愁苦。
已經過了三天了,這幾天沈惠心都刻意在外面慢慢遊蕩,不肯乖乖地回家,害怕回家聽到那狂響不斷的電話鈴聲。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該用何種心態來面對他。把他當作朋友,內心卻又自私地想要霸住他;把他當作情人,卻只是令人心傷的一廂情願。
如今她只能一次次地忍住想接電話的心。
今天,沈惠心刻意加班,把所有的工作結束,不願意準時下班回去面對。
這是逃避吧!你這個膽小鬼!沈惠心自嘲地心忖。
拖著沉重的腳步,沈惠心走上回家的道路。
站在自己的房門前,沈惠心又聽到那不放棄的鈴聲,雙手不自覺地加快開鎖的動作,急忙走進房內。
算了!我在堅持什麼,明明就很想聽到他的聲音,很想看到他的身影。
沈惠心連忙衝到電話前,迅速地拿起電話筒,沒想到另一頭卻掛上了電話。
沈惠心無奈地將電話放回,滿心期待地站在它前面,等著它再度響起。
當它在沈惠心的等待中響起第一聲時,沈惠心二話不說就迅速拿起話筒。
「喂!」聲調中帶著一絲緊張和急切。
「呃……惠心……是我。」林逸文沒有預料到電話會突然接通,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知道。」沈惠心聽到林逸文的聲音,多日來慌亂的心頓時平靜下來。
兩人陷入一陣詭異的沉默,誰也不知道該開口說些什麼。
「惠心,我……我……對不起。」林逸文鼓起了勇氣,開口向沈惠心道歉。
「沒關係,你別放在心上。」沈惠心隨意地坐在床上,將皮包放置在身旁。
「不,我沒有辦法原諒自己。」林逸文滿懷愧意地說道:「我是個超級大混蛋。」
「是我不對,我不該過問你的隱私。即使是好友,也不應該事事過問。」沈惠心體諒地安慰他。
「是我不對,我那天一定是瘋了,才會把氣出在你身上。」
「別說了,其實你說的也有道理,既然你不想說,我何必硬是要你說呢。」
「為什麼你總是處處體諒我,事事為我想呢?我對你做了這麼混蛋的事,你居然還能為我辯解。」林逸文帶著感歎的語調說著。
那是因為我愛你。
沈惠心低頭不語,神情落寞。
「惠心,你還在嗎?」林逸文聽不到沈惠心的回應,連忙出聲問道。
「嗯。」沈惠心輕應了一聲,將飄走的心緒捉回。
「你明天晚上有沒有空?」
「有什麼事嗎?」沈惠心好奇地問道。向來都是她主動開口邀林逸文出去,林逸文從來沒有開口邀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