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卓逸帆說不過她,「你洗吧。」
錢靜如這才滿意地端著碗盤進廚房。她雖然不會做菜,但洗碗盤這樣簡單的工作還難不倒她。
偷瞄在廚房裡洗碗的她,他有種回到好久以前的感覺。
年幼時,他母親常常親自下廚,一家三口和樂融融的幸福情景,讓他懷念不已。
然而,如此幸福的光景,已不復在了……
卓逸帆黯然。
「你在想什麼?」已經洗完碗盤的錢靜如,走到沉思中的他身邊。
「沒什麼。」不喜歡被人窺見內心軟弱的一面,他立即築起重重心防。「今夜你就睡在我隔壁的房間吧。」
「嗯……對了,我的包包呢?」她忽然問。
「包包?」卓逸帆想了一下。「還放在機車坐墊下,忘了拿出來。」
「那你現在快去拿。」
「明天再拿不行嗎?」他不想冒著雨出門。
「拜託你嘛!」包包裡有很重要的東西呢。
「你真麻煩。」敵不過她請求的眼神,他只好撐著傘出去了。
不一會兒,他便將她的包包拿回來了。
「裡頭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嗎?」他隨口一問。
「嗯。」她用力地點頭,一雙手在包包裡翻找著,終於找到了她要找的東西,一抹笑容旋即綻放。「幸好沒弄濕,太好了!」
「什麼東西讓你這麼緊張?」他好奇的探過頭來,想看看她手裡究竟拿著什麼。
「蠟燭?」一看之下,他有一秒鐘的愕然。
只見她手裡捧著十來根白色蠟燭,笑得很開心。
蠟燭有什麼好寶貝的?他不明白。
「你拿著那麼多蠟燭幹嘛?」
「照明呀!」
「照明?這裡又沒停電。」他起初想不通,不過,很快便明白了。「你該不會是打算用這些蠟燭在小木屋裡充當照明吧?」
「是呀。」她答得理所當然。
拜託,她會不會太誇張了,現在都什麼年代了,她還用蠟燭照明?卓逸帆有點受不了她異於常人的行徑。
「等一下,這些蠟燭是從哪裡拿來的?」直覺告訴他,節儉到幾近病態的錢靜如,是不可能自掏腰包去買這麼多蠟燭的。
「這……」沒料到他會有此一問,錢靜如霎時答不出話來。
「一定不是你買的,對吧?」
「這個……呃,你說得是沒錯啦……」在他咄咄逼人的氣勢下,她想說謊也說不出口。
「那這些蠟燭是從哪裡來的?」
「是……從靈力怪談社拿來的……」她很小聲地說。
「那個在學校裡以奇怪出了名的社團?」
「嗯……」在他的質問下,她好像整個人都變小了。
「是他們給你的嗎?」他才不信那些陰陽怪氣的社員會那麼好心給她蠟燭。
「不是……」
「那你是用偷的羅?!」他真不敢相信,她竟誇張到這種地步!
「不是!我是見他們將一些不要的紙箱扔出來,心想裡頭說不定有我需要的東西,所以……」見他臉色益發難看,她聲音小得幾乎要聽不見了。
「所以你就去翻垃圾?」他臉部有點抽搐。雖然翻垃圾是比偷東西來得好,但也好不了多少吧!
「我……只是廢物利用罷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那麼怕他,她明明沒做錯什麼啊!
「你父母給你的零用錢不是少得這麼可憐吧?你竟然去……」去翻垃圾?!
「我只是覺得放著不用很可惜嘛!反正他們都不要了,我拿來用又有什麼關係?」
「問題是,翻垃圾不是一個正常女生應有的行為!」他很清楚她做什麼都不關他的事,但就是壓不下腳口那股無名火。
「你幹嘛那麼凶?」她退後一步,「我翻垃圾關你什麼事?」
「你……」他一時語塞。「你是學生會的一員,我怎能容忍在我管轄下的學生會成員,竟然去翻垃圾!」好不容易才想到這個理由,他心裡著實鬆了一口氣。
「加入學生會又不是我自願的,既然你那麼不滿的話,乾脆讓我退出好了!」
先前吃飯時的平和氣氛已然消失,氣憤的錢靜如抱著蠟燭跑上樓。
「我在意什麼嘛!」卓逸帆也無法解釋自己為何如此在意她的事,他大可撒手不管,偏偏就是辦不到。
這反常的行為,令他胸口悶悶的。
算了,別想那些有的沒的,去睡吧。
他邁開腳步,豈料卻一腳踢上她的包包。
「真是……連她的包包都來找我麻煩!」他俯下身,拿起那個被主人遺棄的包包。
就在這時,一張加了護貝、明顯很受重視的照片,從包包裡掉了出來。
拾起照片一看,他不覺有些怔愕。
照片中的人是一名面帶微笑的金髮帥哥,這個影像甫映人他眼底,便令他眉頭緊皺。
這個臉上掛著虛假笑容的傢伙是誰?
這一刻,卓逸帆只覺胸口窒悶的感受,似乎更強烈了。
第八章
卓逸帆一夜都沒能睡好,眼中佈滿血絲。
那個傢伙到底是誰?他忍不住又拿起放在床邊的照片看著。
難不成這個人是她在國外的男朋友,她之所以這麼省吃儉用,就是為了想去見他?
但是,認識她這麼久,也沒聽她提過有這一號人物存在啊。
不過這也難怪,每次兩人一見面,不是鬥嘴就是吵架,從沒能好好談話。他歎一口氣。
心事重重的他下了樓,便見錢靜如已坐在餐桌前。
「早啊。」他主動向她打招呼。昨晚兩人不歡而散,如果他不先開口,倔強的她根本不會理他。
「我的包包呢?」她甫見著他,第一句話並不是向他道聲「早安」,而是不客氣的質問。
「包包……在我房間。」剛才心神恍惚,連她的包包都忘了拿下來。
他一說完,她立刻像火箭般衝上二樓。
「哼,有必要這麼急嗎?」他一臉不悅。因為他知道,她那麼心急是為了什麼。
算了,吃早餐吧。
他做了簡單的早點,逕自吃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錢靜如才由二樓衝下來。
「你……你……」她臉色蒼白,像發生了什麼大事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