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丟下這句話就走了。
耿信滌困愣在原地,因為沈常盈最後一句話,簡直要了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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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沈常朗回到耿信滌的住處時,他奇怪地發現屋子竟黑漆漆的。
「杏兒。」昏暗中,他看見耿信滌蜷成一團伏在床上,一動也不動。
他慌忙打開燈,坐在床邊,扳過她的身子,意外發現她兩眼通紅。
「常朗!」她突然投入他的懷抱,緊緊地抱住他,斷斷續續地哭喊:「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
他被她的眼淚和異常的舉止震撼了。低下頭,他把她整個人抱在懷裡,「絕對不會!我怎麼會離開你?」
他溫柔的舉動不但沒有止住她的眼淚,反而令她哭得更凶,「我愛你!我愛你……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肯愛我的人,不要不愛我,不要離開我……」
她眼中的絕望和悲傷讓沈常朗無所適從,他不停地拭著她的淚珠,可是怎麼也擦不幹。
「我發誓,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離開你!我發誓!」他急急允諾,可他的話絲毫沒有達到安撫作用。
她臉色極度蒼白、胸口劇烈起伏,令人心碎的哭泣聲,攪得他的心都亂了。
「我愛你!而且我發誓會愛你一生一世,絕不更改!絕不更改!」一整夜,他緊摟著她不曾放手,一直在她耳邊傾訴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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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讓我變得軟弱了,」耿信滌吸著有點發紅的小鼻子,「以前我從來不會流淚的。」
沈常朗攬過她的腰,她順從地坐在他的膝上,樓住他的脖子,出乎意料地乖巧。
「以前的你,流淚都流在心裡。現在,不需再這樣了。」
「是嗎?」聽了他關懷深切的話,她又感到鼻子酸酸的。低聲地,她在他耳邊說:「我愛你,常朗。」
這幾日,她像是要彌補以前緘默的歉意似的,只要有機會,就會說這三個字。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他也動情地說。
撥開他前額過長的黑髮,她第一次主動吻了他。當她抬起頭時,沈常朗發現她的眼中,又滿是淒楚和悲哀。
她含著淚水道:「為什麼我們不能晚一點相遇?」
她的悲哀和感傷影響了沈常朗,但是他不僅是為了什麼,「你在說什麼?杏兒,這是什麼意思?」
「不,沒什麼。」她回答,「我好愛你,常朗!記住這句話,永遠都不要忘記!」
他凝望著她無限淒楚的眼睛,那裡面曾經有著堅強、自負和驕傲,現在卻只剩下悲傷。
是什麼讓她改變了?她柔軟的身軀依在他懷中,溫暖的氣息吹拂在他臉上,可是,他還是有一種要失去她的感覺。
他知道他姐姐來找他的事,為了這件事,他還跑去找她。
當他闖進姐姐的辦公室時,他的確是憤怒和衝動的。直覺地,他認為一定是她說了什麼話刺激了杏兒,她才會如此情緒失控、瀕臨崩潰。
但是,沈常盈卻笑著說:「我很喜歡那個女孩啊,雖然是渾身的刺和不馴,卻是真心愛你的。」
這一句話把他所有的怒氣和怨氣都打跑了。
他張口結舌地說:「我……我還以為你很討厭她,而且想逼我們分手。」
「傻瓜!」沈常盈又笑了,柳眉一挑,「在我們這種家庭,能夠得到真正的愛情是非常困難的。難得遇到一個不關心你的財富和地位,而只愛你的人!我怎麼會要求你們分手呢?不過,你也做得太過火了,同居這種事也幹得出來。」
他解釋道:「我們之間非常純潔的,什麼事情也沒有。」
「光你認為純潔是不行的,畢竟你對學校和家庭都無法交代。這樣吧,過幾天帶她回家吃飯,先和爸媽認識一下,再商量下一步。」
那時,他知道其實姐姐也是為了他好。
「杏兒,」他喚著她的名,「你不用擔心,我們之間絕對不會有問題的。」
她沉默著。
橫在他們之間的距離太大了,這不是常朗所能明白的。這段感情的發展,早巳超出了他們所能控制的範圍,如果不能改變,就順其自然吧!
她聽話地點點頭,綻出一個多日來少見的微笑。
這個笑容,大大安撫了沈常朗的不安,可他忽略掉了耿信滌眼中一閃即逝的憂鬱和悲哀——
第六章
耿信滌走在回家的路上,步子輕緩,神思飄忽。
昨天常朗回家了,他雖沒說去哪裡,可是她知道他一定是回家了。因為他回來的時候,臉色難看極了。
模模糊糊地,她聽見他說:「我只剩下你了,杏兒。我只剩下你了!」
就在那時間,她知道,她完了!
拖著步子,她怎麼也提不起精神來,當她快到家時,看見一個四十幾歲的女人站在她家的門口。
那女人一身剪裁得體的衣褲,樸素、大方,靜靜地看著過往的行人。
耿信滌走過去,「夫人,請問你找誰?」她似乎意識到一些事了。
那女人轉過身來。
耿信滌頓感血液凝在血管中,瞬間便喪失了語言功能。她看到那婦人臉上一雙恬靜的眼睛,正仔細地打量著她,那雙眼睛她實在是太熟悉了。
「你好。」婦人開口,露出一個微笑。「我想,我正要找你。」
耿信滌困難地出聲:「請問你是……」
美婦人神色不改,微笑依然:「我是沈常朗的母親,常淑菁。」
耿信滌心頭忐忑地請她入內,常淑菁優雅地在椅子上落坐。
她沖了一杯茶,端給常淑菁,「沈夫人。」
常淑菁馬上打斷她,「叫我伯母。」接過茶,她輕聞了一下,「好香!」
耿信滌想著,常朗有個很美麗的母親,而且還是一個很平易近人的母親。但是她仍沒有抱持任何幻想,指望常淑菁能夠接納沈常朗和她「同居」的事實。
常淑菁喝了一口茶,開始環視四周。「你把他照顧得很好,看來他離開家後的日子,過得很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