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座位上,嘴裡仍不斷嘀咕著:「下手這麼狠,真想讓我死啊?」他對著車上的小鏡子,看見脖子上的一圈指印,大驚小怪地叫了起來:「完了完了,這下留下痕跡,要我怎麼跟娜娜、珍珍她們交代啊?」
「先、先生!」司機惶惶地問,「你到底要去哪兒?」
這兩個人不會是神經病吧?走的那個有暴力傾向,車上的這個有幻想傾向,真是可惜了這兩張帥氣的臉蛋!
奉見陵四處張望了一下,確定再看也不到沈常朗的身影,臉色頓然一變。
他收斂了方才誇張和有些搞笑的笑容,目光也變得陰晴不定,背靠在後座靠背上,挑著劍眉,嘴角隱約帶出一絲邪氣,「立竿公司。」
「是是是……」司機又是嚇了一跳,這種客人還是越少越好。
第二章
該去面對的,永遠也逃不掉。
耿信滌因沈常朗即將回國的消息而撼動。她望著鏡中的自己,試圖展開一個充滿自信的微笑,可是鏡子卻映出了她的倉皇無措。
她深吸了一口氣,苦澀地想著,如果當年沒有放棄他,也就不會有今天的耿信滌。
大家現在只看到她的成績,但又有誰知道她的苦衷呢?
她今天所得到的地位及金錢,都是出賣了他的愛情換來的!
多少次她捫心自問,如果讓她再選擇一次,她還會不會離開他,用五十萬的價格把他們之間的感情一次賣斷?
一陣心悸,把耿信滌從沉思中驚醒。七年了,這種感覺沒有一天離開過她,只要一想到他,莫名的痛楚就會悄然襲來。
「Sherry,你去哪裡了?會議已經開始了。」助理艾米邁著小碎步,急急找到剛踏出洗手間的耿信滌。
「對不起,我剛剛去了洗手間。你先把上次的會議記錄拿去,一人一份,我馬上就過去。」耿信滌帶著歉意,神思依然有些縹緲。
「好。」艾米鬆了一口氣,轉過身,邁著輕巧的步子準備去了。
耿信滌望著艾米的背影,努力穩定心緒,把沈常朗歸來的消息拋到一邊。
信滌又恢復了自信滿滿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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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裡,立竿公司正在進行每週一次的例行會議。
「奉天行!」章可昭一雙美目噴著火,咬牙切齒地說,「把你的腿放下來!」她簡直想掐死這個放肆的男人。
「幹什麼發這麼大的火?」奉天行雖然依言放下了高蹺在椅背上的長腿,可是卻滿臉不在乎,「連Sherry都沒說我,為什麼你老是跟我過不去?」
這個死皮賴臉的男人!「你到底懂不懂禮貌?有人像你這樣開會的嗎?」負責制定員工守則的章可昭,看不慣奉天行這樣沒規沒矩。偏偏她每次都說不過他,只平白添了火氣。
「我這樣子怎麼了?公司又沒規定開會的時候,不可以自由選擇坐姿。」他瞇著眼睛,完全不介意面前的美人已經在磨牙了。
「如果讓外人看到立竿的高級主管是這副德行,你不怕外人笑話嗎?」
奉天行不在乎地哼了一聲,「我在乎什麼?現在流行的就是另類作風。」他瞄了章可昭一眼,「你不覺得我這樣子很帥嗎?上次還有人說我是立竿的活招牌呢!」「你!」章可昭立刻氣得說不出話來。
上次「新新雜誌」的記者到立竿做人物專訪,結果被奉天行的魅力迷倒,回去以後又加寫了一篇關於他的報導,把他讚賞了一番,讓他洋洋得意至今。
「可昭,」奉天行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喚她一聲,「你不要像只被火燙到的貓一樣,見誰就叫,你才二十五歲,以後的前途還光明得很,不要老做這種破壞形象的事情。」
「破壞形象!?」章可昭快氣炸了,這個浪蕩子居然敢這樣說她?
「對喔!」奉天行轉過頭,看著有些心不在焉的耿信滌,又看看倚在窗前沉默不語的文雅男子,最後轉向一直埋在一堆檔案裡的女孩,「儂儂,你說可昭像不像?」
姜儂儂抬起頭來,看她一臉迷茫的神情,就知道她剛剛什麼都沒聽見。可是她性格柔順,所以聽到奉天行在問,便直覺地回答:「嗯。」說完,又埋頭在檔案中。
「哈哈哈!」奉天行笑得喘不過氣來。他早算準了這個小糊塗什麼都沒聽到,才會這麼問的。
「姜儂儂!」章可昭滿腔的怒氣立即轉移到了她身上。「你不覺得這傢伙很欠揍嗎?你看看他的樣子像什麼話?」
姜儂儂抬起頭來,看了看奉天行。「天行穿這樣很好看哪!」她天真地說,完全沒注意到章可昭的臉色。
「什麼?連你也幫著這傢伙說話?他到底有什麼優點,會讓你們每個人都被他蠱惑?」她忿忿不平地說。
姜儂儂眨著大眼,糊里糊塗地說:「可是他的確很好看啊。」這句話無疑是火上澆油。
「好了。」耿信滌微笑著搖搖頭,制止奉天行再繼續氣可昭。「不要老是開可昭的玩笑,你明知道她會認真的,快跟她道個歉。」她柔聲催促。
奉天行的眼神馬上轉向耿信滌,她正溫柔地看著他,示意他玩笑開得太大了。
於是他握住可昭的纖掌,誠懇地說:「對不起,可昭。我只是想讓你放鬆一下,不是有意氣你的。」他的眼神誠實真摯,與他剛才的輕佻張狂,完全不一樣,「你平時工作得太認真,又不圓滑,這樣會對你以後的發展不利的。」
聽著他悅耳的男中音,看著他眼裡流露出的關心和愛護,一道不知名的暖流襲上她心頭,像魔咒般蠱惑了她。
章可昭頓時臉上飛上一抹緋紅,她只能愣愣地看著奉天行,完全忘記了剛剛在說些什麼。他是說真的嗎?他和她鬥氣是出於開心她嗎?
奉天行看著她面泛桃花、張口結舌不知所措的樣子,臉上露出了戲弄的表情,又爆出了一陣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