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慢,怎麼還沒熟啊?
看著陣陣的蒸氣,我想起了下班前和他的對話。其實我很喜歡現在的工作,在他身後幫他準備需要的資料和簡報,提醒他該注意的細節,看著他意氣風發地周旋在客戶之間,等著和他一次又一次共享接到新訂單的喜悅,我喜歡這樣的自己,而不是以前那個在人前談笑風生、精於察言觀色的自己。
聽到門被打開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左手也剛好把最後一顆花椰菜擺進白底綠邊的餐盤裡。
Chris一進門就取下了領帶往沙發上扔,順手將深藍色的襯衫打開了兩個鈕扣,我看著他在我對面坐了下來,拿起叉子將一小塊豬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後盯著我瞧。
我瞪了他一眼,「別嫌,不然你以後可就沒得吃了。」「別那麼緊張,我是要說……還蟹好吃的。」
「氣死了,你捉弄我!」
「今晚,別回去了。」
他邊說著,邊把我拿在空中原本準備朝他身上丟的花椰菜一口吃了下去。
「好嗎?」
早早洗完了餐盤!我把自己舒服地泡在白色的浴缸裡、很快地沖掉了身上不小心沾上的油煙味,這就是我不喜歡煮菜的真正原因;想著想著,我又玩起了浮在水面上的泡泡,總覺得自己身上還不夠香。
「等一下啦,我還沒好!」我被他突然開門的動作嚇了一大跳,差點沒整個頭栽進泡泡堆裡。 』
他沒有說話,但也沒有停下腳步。
靠在他懷裡,我玩弄著他漂亮的手指,還賴在冒著氣的熱水裡,我安靜地放鬆著踩著高跟鞋踩了一天的身體。輕輕地,我感覺到他開始吻著我的背,貪婪地吸吮著一滴又一滴散發著大自然植物香味的透明液體。
★ ★ ★
難得的星期六假日,我難得地把Chris架出了辦公室。
「拿鐵一杯,要最大杯的。」
我給了他一個微笑,「平常在上班時間都是我去買給你的,今天輪到你伺候我一下羅,麻煩你了,謝謝。」
在陽光下,我找了個座位,接過那杯溫熱的拿鐵,看著他調整了一下位置,依舊自我地忽視著路人的眼光,把他那雙長長的腿掛在他對面的鐵椅上。
「你不介意吧?」
我搖了搖頭,看著他抽出一本商業雜誌在讀著,這個工作狂,簡直是沒有藥救!我可沒像他那麼沉淪,一雙眼忙著在墨鏡的背後掃視著街上來往的男男女女,慵懶地喝著咖啡,只想放自己腦細胞幾個小時的假,消磨著星期六的中午。
現在,我和他只是兩個坐在路旁吸著汽車廢氣的人,不再是每天在公司裡待上十幾個小時的機器,我喜歡這種感覺,這種不必被時間推著跑的輕鬆。空氣中的溫度正好,路上的人也越來越多,身邊是笑聲、說話聲、小孩的哭聲混合在一起的真實,這個同時有我和他在一起的世界。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他,讓我有點想捉弄他的衝動,我開始邊喝著咖啡遣只盯著他瞧,看他到底要撐到什麼時候才會發現。
「什麼?」
心想他總算是開口了,「要一起去吃飯嗎?我想吃……」我撒嬌地說。
不過,居然被打斷了。
「不了,我待會喝完咖啡就要回公司去。我下星期要去新加坡,所以要趁這兩天把一些事情處理完,你自己一個人去走走吧,不用陪我到公司去了。」
我決定搭捷運。
自從在Chris那上班之後,我已經很少有機會搭捷運了,每天上班前和下班後搭車的一小時時間,對偶爾會胡思亂想的我來說,已經很足夠了。
還用不到太多腦細胞,我就清楚地知道,事實上是,和Chris在一起的日子過得太快,而我放縱自己給他的愛也太多太快。因為我在他的身旁感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心安,我可以在他面前隨意地解放自己,享受心靈上的沉淪與依賴。
這一切其實是可以持續下去的,只要我一直以為,我付出的愛有得到他的回報,只要我沒有機會去知道沉淪後無可避免的宿醉,是多麼地令人難以忍受,多麼不可能一個人獨自去承擔。
出了捷運站,我不太習慣有點強度的陽光,瞇了一下眼睛後決定戴上墨鏡,天啊?人還不是普通的多,在我親眼目睹了華納威秀廣場上那擠得滿滿的人。我開始拿不定主意了,因為附近的百貨公司裡鐵定也是一層又一層的人,那我可就不想逛了,因為我不太習慣人口密度太高的場所,我會很快頭昏。我想起了我小學的時候常昏倒,而且一定是在早上升旗的時候,想想,那個小小的操場上一口氣擠進全校師生的盛況,想到我都覺得害怕。
當我在盤算著要去哪消磨時間、肚子又開始有點餓的時候,手機響了。唉,又是個用來牽制現代人行動的產物,忙的時候總覺得它礙眼,很閒的時候又沒它活不下去。
「好久沒接到你的電話了,你好嗎?」我拿著手機雀躍地說著,已經有好一段時間沒聽到湯旭名的聲音了。
「一起吃個飯吧?你想吃什麼?」
「日本料理好不好。」我看著難得沒有雲的天空說。
「好啊,那你等我一下,我三十分鐘後到。」
三十分鐘不到,我看到他那熟悉的身影,今天是一身清爽的米色針織毛衣和黑色棉質長褲,一樣挺拔一樣整個人乾淨得無可挑剔。我坐上了他的車,很高興地看著他,像是看到了老朋友似地高興。
他也高興地看著我,目光中混著再明顯不過的恭維。
★ ★ ★
自從Chris從新加坡回來之後,大伙又忙了起來。
「我能和Chris說話嗎?」
電話那端傳來一句標準的英文,雖然是女人的聲音,但有一點低沉,聽起來很性感。
「對不起,他現在不在辦公室裡,請問你要留言給他嗎?」
「他不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