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宇聽了,忍不住笑了出來。偉信卻故做嚴肅的:「我希望她幸福,如此而已。若真的愛一個人,強留她在身邊,卻看不到她真心的微笑,也是沒有用的。」
玄宇看著窗外的景色,那匆匆的人群,像是時光的機器,讓他想起發生過的點點滴滴——
「對了,葉總裁……」
「叫我玄宇就好了,若早點認識你,我們恐怕不是現在這個樣子吧?」
偉信先是一愣,隨即才說道:「玄宇,順便提醒你一件事,是關於我妹妹的……」
玄宇濃眉一蹙——范蕙瑜?偉信帶著一點愧疚:「她,很喜歡你。」
「哦?」像是不願繼續這個話題,他漫不經心的應著,偉信急急說道:「我沒有什麼意思,只是希望——你小心點。我知道,她老是藉著公事名義去找你,最近也一樣;她是個好女孩,但未免太不擇手段,你若不得不和她出去時,小心點。」
聽了這話,玄宇心裡的疑問更大了——小心點?為什麼?偉信有苦難言,只得再吞吞吐吐的說道:「我只能這麼告訴你,盡量別和她出去,如果可以,你不如讓她死了這條心。若是她做出什麼過分的事,只希望你看在我的分上,留她一條後路……」
第三十四章
車子愈往上走,程薏的心愈是跳得厲害,她聲音明顯有著抖音:「玄宇,可不可以不去?」
「為什麼?」他輕聲說道:「早晚,都得讓她接受,幹嘛一直逃避?」
「你明知道的,她根本不喜歡我,何必這樣子?我不想去……」她幾乎有些歇斯底里了:「我不要去,我不要去——」
「程薏。」玄宇停下了車:「別這樣,我們去和她說清楚,若真的不行……」
「我不要,我不要,」她哀求的:「玄宇,說也沒用的,不是嗎?我不想再碰到那種事情了。」
他溫柔的捧著那小小巧巧的臉,堅定而專注的:
「程薏,我保證,如果我母親真的仍不接受你,我們就走;不論去那裡都行!不試試看怎麼會知道?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考試,好不好?」
程薏看著他,沒再說什麼,只覺得頭昏——若不是為了玄宇,她死也不會到這兒來,當車子停在那扇雕花大門,程薏臉色更難看了。
「你放心,」他說道:「這次,我不會讓你一個人。」
當玄宇半拉著程薏進屋裡時,李嫂那張臉充滿了驚愕:「少爺……她……」
「李嫂,你忘啦?」玄宇故做輕鬆的:「程薏以前常米我們家的。」
「我知道,我知道。」李嫂連忙收起臉上的訝然:「程小姐,好久不見了。」
「李嫂,你好。」她嘴上打著招呼,腦袋卻是昏昏沉沉的,正當三人各懷心事時,一股冷颼颼的氣氛卻頓時籠罩了下來。
「我們家……今天請了客人來了?」
程惹順著聲音一看,只見那婦人仍是一色一樣的裝扮——得宜的旗袍,梳著包頭,她仍是美麗的,但那分酸刻也沒任何改變。
「伯母,您好。」程薏股起了勇氣:「好久不見了。」
「嗯,真的是很久不見了啊!」她笑吟吟的:「沒想到,我兒子竟花了那麼大的功夫把你給找了回來!看來……程小姐魅惑男人的功力倒是不小!」
眾人聽這話明顯不好,程薏心痛了起來,卻說不出一句話。李嫂為了不想讓程薏尷尬,急忙擺起了笑臉:「我去準備晚飯,待會兒好開飯了!」
「先別忙了!」那美婦說道:「李嫂,今晚我不想吃了!看少爺想吃什麼,隨便弄弄吧!別為了個不相干的客人,亂了咱們家的規距!」
「什麼叫不相干的人?」玄宇壓不住心中的怒氣:「李嫂,你先下去。」
李嫂同情的看了程薏一眼,卻只見她帶著含悲的眼,只差沒滴下淚來,像是逃難似的,她躲到廚房裡。
「程小姐,你現在在那兒高就啊?」她只顧著喝茶:「聽說,你在台北廣告圈子裡,還蠻活躍的嘛!怎麼?到現在都沒結婚?是找不到好男人嗎?」
「伯母,結婚是很重要的事,不是想結婚就能結婚的。」
「哦,那當然啦!」她提高了嗓音:「就憑你這樣的身份,想找個像玄宇這樣身價的人,自然是做夢了!」
「您夠了吧!」玄宇拉著程薏:「媽,我帶程薏來,是希望能和您好好談一談,不是讓您來糟蹋她的!」
「我糟蹋她?」那鏡片底下的銳利眼神,直讓程薏不寒而慄,她盯著程薏的臉,直直的逼了上來:「我怎麼個糟蹋她了?我為自己的兒子的前途著想,為葉家的門楣著想,又那裡錯了?難不成,我還要拍手稱賀,讓你娶她進門嗎?讓所有親戚全笑話了我們,你才甘願,是不是?」
「都什麼時代了,誰還管什麼門當戶對啊?媽,您也太迂腐了吧?」玄宇有些受不了她的言詞,忍不住發了牢騷。
程薏忍著淚,半句話也吭不出來,卻沒想到她又說到了那痛楚:「對,門當戶對是可以忽略,但……你要在婚禮上,說新娘的父母不詳,沒出席嗎?她可丟這個臉,我們葉家可去不得!講得難聽點,萬一她父母是個什麼殺人犯什麼的,豈不是侮辱了你?」
程薏聽她說得如此不堪,再也受不住這種刻薄話,只是低下頭:「對不起,葉伯母,看來程薏是平白無故米打擾您了……」
「程薏;別理她!」玄宇冰冷的盯著母親,嘴角浮現一抹憤恨:「媽,你答應也好,不答應也就算了!我說過,若你再不答應,就當沒生過我這兒子好了!」
「你說一什麼?」她不可置信的看著玄宇:「為了她,這個女人,你——不要我這個媽了?」
「我不是不要您,」他輕輕一笑,卻是無比哀愁:「是您完完全全的將程薏摒棄在外;因為你的關係,讓我誤了她三年;現在我好不容易才將她拉了回來,您還是和三年前一模一樣,您要我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