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蔡仲得像聽見了什麼笑話般哈哈大笑起來。「天知道我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倏地,他臉色一正,深幽的黑瞳正閃閃發光地和她的眼神交會,他一個字一個字徐徐地說:「我說的是——合約,記得嗎?」
「不!」郭佳如虛喘一聲,不知哪來的力氣倏地推開他。
她掩住耳,背脊靠著牆緩慢下滑,最後蹲在地上不住地啜泣,口中喃喃念著:「沒有合約,我不知道什麼合約,我不知道、不知道……」她痛苦地不想再回想三年前的事。
蔡仲得撤出了侵略,優雅地點上一根煙。「當時我的確要你簽下那份文件,你可別告訴我你忘得一乾二淨,我最不喜歡別人欠我,而且要是沒有我的幫忙,你現在可以這麼舒服地躺在日本這度假飯店裡享受嗎?更何況還釣上了一個金龜婿?嗯?」他說得像是施了莫大的恩惠。
蔡仲得也不知道為什麼如此口不擇言地咄咄逼人,但他只要一想到「陳少傑」這個名字,心裡就莫名出了一把火,燒得他怒火翻騰。
當他得知有這號人物的剎那,他就決定要將屬於他的東西要回來!
「你卑鄙!」郭佳如突然抬起頭來怒視他,臉上的淚痕猶在,看起來非常楚楚可憐。「我和他的事不勞你費心。」
說完,她的淚更是撲簌簌掉了下來,她覺得自己好悲,她明明沒有想過要貪陳少傑的一分一毫,但為什麼就是有人不信她?
少傑的爸爸這樣想,現在又多了一個人這樣想,看來她真的是再怎麼解釋都沒有用了。
蔡仲得被她淚眼汪汪的模樣震呆了,他很想衝過去抱住她,好好地疼她,但他又看著她又怒又哀的眼神正控訴著他,他就遲遲無法移動腳步。
她哭什麼?他的出現令她這麼難受嗎?
她的傷心是因為他要她履行合約,還是她放不下「群洋百貨」那個姓陳的小老闆?
他冷笑一聲,搖了搖頭,要真是如此那她真的是太傻了,他的身價光是在歐洲和台灣的幾處別墅還有其他的產業,攏攏總總加加起來也不下數億。
蔡仲得突然有了興致看了看房間的四周,冷冷地說:「這地方不好,難怪我得花些時間才找得到你。」
他這一說,郭佳如才想到,對呀,他是怎麼知道她在這裡的?太匪夷所思了;因為經費有限她才選擇這種小飯店,這一間不起眼的小飯店他是怎麼找到的?
唉!剛才一開門就被他嚇呆了,根本沒時間想到這個問題。
她抹了抹淚水,吶吶地問道:「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蔡仲得回頭冷冷地睨了她一眼。「這你不需要知道。」隨即他似乎正在打算著什麼而陷入沉思不再說話。
郭佳如以餘光瞄著他沉思的樣子,覺得一切似乎都好熟悉,這一刻……好似這三年中他們都不曾分開,她望著他的背影怔怔出神,這個背影就是她夢裡的那抹背影,她能說她忘過他嗎?
不,她得承認他一直在她心中佔著一個相當重要的位置……只是他今天的出現實在令人太駭然了,而且還是來跟她要債的。
哈,她不禁啞然失笑搖了搖頭。
「三年了,你為什麼來……」她喉頭哽咽著。
他瞇起眼,算是喃喃自語般,「是呀,三年了,是夠久了……」
她依然戒備地望著他,心頭紛亂如麻,不曉得該如何是好;他總是這樣,在她的生命中來去自如,讓她一點準備都沒有……
「走吧。」蔡仲得像是做了什麼決定,霍然走向她拉住她的手臂,以不可違抗的語氣說:「跟我走,快。」
郭佳如的力氣大不過他,只能被他硬拖著出了飯店。「你幹什麼,去哪?」
「到我的地方。」他硬將她塞進他黑色寶馬內,根本無視於她的反抗。
「不行,我的東西沒帶走,我……」
「那些我再叫人來拿,」突然他止住不說了,只是若有所思地凝著她瞧。「還是你在等什麼人?等姓陳的?」
郭佳如被他這樣一激,臉色倏地一沉,為什麼他總是把她看成拜金女郎?少傑的父親不喜歡她那她就離開,她不是已經退到這飯店了嗎?為什麼他還要如此咄咄逼人?難道她被他找到也是她的錯?
「怎麼,被我料中了?」蔡仲得優雅地滑入車內,開了車。
「請你別再提他,我和他已經沒有任何關係。」她別開臉,轉頭看向日本夜晚的街頭。
陳父對她的指控猶言在耳,她明白和少傑自是結束一途,但她不明白的是!為什麼?她的心底反倒是感到輕鬆,絲毫無戀情結束時該有的痛楚?
「是嗎?」蔡仲得挑了挑眉。
「你為什麼不信?」今晚頭一次,她有些惱了。
他看看她,笑了。「你要我信我就信。」
她沉下眼,看著自己置於腿上的手指。「你真的也認為我是看上少傑的身家財產?」
沒想到蔡仲得聳聳肩回道:「不是嗎?」
「你真的這樣想?」她鼻頭酸澀的想哭。
蔡仲得若有似無笑了笑。「我怎麼想無所謂,總之你是我的財產,這一點已是不爭的事實。」
「財產?」她倏地睜圓了眼,轉頭望他。
「別那樣看我,跟著我對你沒什麼壞處。」
「我是一個人,不是財產……」她強迫自己勇敢地宣誓自己的人權,沒想到蔡仲得聽完反倒哈哈大笑。
「但可惜的是我手上有你的賣身契。」
「你……」她啞口無言地低下頭,這年頭還像古代可憐的婦女簽了賣身契的大概也只有她一人吧!
唉……
第五章
跑車滑入一座古色古香的日式別墅,打從他們剛才一路進來,花園的景致也不知是什麼流派的名家設計,每處精心別緻的造景給人一種優雅的舒適感。
最重要的是這裡很安靜!有別於都市的塵囂,靜到可清楚地聽到蟲鳴鳥叫的聲音,大和民族的族風,動作都輕輕柔柔的,更讓和式的主屋在偌大的莊園裡,顯得格外莊重有如神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