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不可以!」樂思歡簡直快瘋了,失去小寶,她寧願不要活了。「小寶不是你的兒子,他是我的……我的……」
「上官秀!」狗叔也氣極了,不知哪來的膽子,竟直呼上官秀的名諱。「你沒那個資格帶走小寶,把小寶還給我們。」
他回過身。「我沒資格?如果小孩的親爹沒資格,那麼誰有資格?」
大頭和癩痢頭也試圖奪回小寶,結果三兩下就被上官秀的侍衛給擺平了。
樂思歡已泣不成聲,「求求你,把小寶還給我。」
上官秀冷聲說道:「你一聲不響留書出走,跑到這大東北來,足足讓我找了你四年,我甚至還差人到西域去找人,如今你擁有小寶四年,而我卻未盡一日父職,這公平嗎?」
她哭喊著:「當年你殘酷地指責我是下賤的女人,為了錢不擇手段,這是狗叔他們親眼目睹的,為了掩飾未婚生子的事實,我躲到這裡來,這種折磨還不夠嗎?」
他歎了口氣,「當年是我自負,也太固執,這幾年來我想了很多,當年或許是我誤會你,你跟我回去吧。」
「不要!」她倉皇地退了一步。
四年來,多少午夜夢迴,她都無法忘懷他出口傷人的那一幕,這樣的錐心之痛,豈是他三言兩語就可撫平?
他若以為日日夜夜的折磨能夠輕易消失,他也未免太天真了!
「上官秀,你……你可別欺人太甚!」大頭抖著聲音,強裝勇敢地指著上官秀,可他雙腳卻不聽使喚地抖個不停。
樂思歡淌著眼淚泣訴:「在你眼中,我只是一名賤婢,連帶狗叔他們也只是一群見錢眼開、目光短淺、勢利之徒,我不想跟你走,但我求求你,放了我們……把我的兒子還給我……」
癩痢頭也急哭了,「我們當時只是想將你們趕緊湊成對呀,我們以為你也喜愛我們家歡兒的……」
「對啊,對啊,只是希望『有情人終成眷屬』……」說完,大頭和癩痢頭面面相覷了一會兒。
天呀!他這會兒真說對成語了……哇!贊!
不管時機恰不恰當,大頭真開始佩服起自己來了。
上官秀冷著聲音:「不論當年是否真只是場惡作劇,如今事已至此,」他頓了下,望向樂思歡。「跟不跟我走隨便你,總之小寶我帶走了。」他篤定她絕對會選擇跟他走。
唉!以自己的兒子當作談判的籌碼會不會太卑鄙了?他心想。
「不……」她哭喊,轉眼間,小寶已被抱出門外。
上官秀走至大門時,樂思歡哭倒在地,抱住他的腿。「求求你……把小寶還我,把小寶還我……」
他面無表情地扶起她。「想要他,就跟我來吧!」
樂思歡坐在銅鏡前,女婢花兒正在為她梳頭。
「夫人,你真漂亮。」花兒讚美道。
「別叫我夫人,說了多少次了?」她斥道。
「喔,是。」
「生什麼氣?」上官秀剛好進屋來。花兒立刻退了下去。
樂思歡一見到他,立刻起身質問道:「我問你,小寶呢?」
自從上官秀脅迫他們母子同他回到長安至今已有十餘日,她根本未見著寶貝兒子一面,整天就只有婢女圍著伺候她。
「小寶呀?跟他爺爺、姥姥正高興地在花園玩著呢。」
「那我去找他。」說著,她轉頭就要走,卻被他一把扯住臂膀。
「先別走。」他一使勁,她便轉個身順勢跌進他寬闊的懷抱裡。
樂思歡驚了一下,掙扎著想脫出他的懷裡;沒想到他有力的臂膀硬是鉗制住她。「放開我!」她怒喝。
「去哪裡?」他笑問,彷彿沒見到她眼中熊熊的怒火。
她移出一條手臂擱在他的胸前,盡力與他保持距離。「當然是去找小寶!」
「別去!」他低下頭,享受似地輕吻她敏感誘人的耳垂。
「下流!」她別開臉斥道。
上官秀不以為杵地挑高一道俊眉,「咱們連小寶都這麼大了,你害羞什麼?」
聞言,她的雙頰立即染上兩朵紅暈,但還是嘴硬地說:「小寶是我一個人的,和你沒有什麼關係。」
他嘻皮笑臉,「怎麼會和我沒關係?沒有我,你能有小寶?」
她臉上的紅暈更深了。「你……貧嘴!」
「別亂動,讓我抱一下。」他忽然柔聲地在她耳邊輕喃,樂思歡強裝出的冷酷就快在他的柔情攻勢下瓦解。
她好恨自己的軟弱,為什麼他老是能輕易地影響她的情緒……
他摟著她。「爹娘都說小寶和我年幼時長得可像了。」
「是嗎?」她淡淡的應聲,強逼自己漠視他的存在,武裝起自己。
他撩起她一小撮秀髮在手心把弄。「你終於還是回到我的身邊了。」天知道他找她找得有多苦。
她面無表情,「是你逼我走的。」
「是嗎?我可從來沒這麼認為。」
其實這十日來,她也想了很多,上官府邸優渥的環境的確是比大東北強上太多了,小寶若是跟著她只能吃苦,倘若上官秀能善待小寶,那她是不是該將小寶留在這?若是強行帶走小寶,不異是剝奪小寶的幸福。
毫無疑問地,上官家能給小寶的一切均是她做不到的,她若一意孤行,難保小寶將來不會恨她……
想到這,她不免心酸得想落淚……
上官秀髮現她臉上表情的轉換,遂放開鉗制住她的手臂。「想什底?想得那麼出神?」
她回過神,「沒什麼。」
「你……」一時間,他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兩人沉默了片刻,樂思歡忽然問道:「你會善待小寶吧?」
他笑道:「這是當然,他現在可是上官家的寶貝呢!」
「你保證?」
他佯怒,「這是什麼話?他是我們的兒子,你以為我會對他做出什麼事?」嘖!為什麼她老是當他是凶神惡煞?
聽了這話,樂思歡才稍稍放下心中的憂慮,腦底有了打算。
樂思歡穿了一身碎花格子布衣,拎了個小包袱,才剛溜出上官府邸的後門,就被門外的聲音給嚇掉了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