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全速前進,而背後的馬蹄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小玲瓏看不見外頭的情形,忍不住大聲問道:「究竟怎麼回事?來的人是誰?」
難道不是火陽宮的人?
褚琅回過頭,一臉嚴肅地道:「我現在解開你的穴道,如果你敢乘機溜走,我會要你付出一輩子都償不完的代價。」他手指一揮,一道強勁的氣流倏地打到小玲瓏身上,頓時她全身上下都能動了。
小玲瓏被他那副不苟言笑、酷然的模樣愣了一下,直到一股強勁的氣道點醒她,喚回她的神智。
倏地,一道箭矢由外射入馬車,擦過小玲瓏的身軀。她一見到箭矢上頭專屬拜火教的火形圖案,立即心喜地尖聲叫道:「快停車,是火陽宮的人。」天!他們真的派人來救她了。
沒想到褚琅非但沒有依言停車,反而將馬催得更緊了。開玩笑,就是知道是火陽宮的人,他才要走得更快呀。
見褚琅似沒停車的打算,小玲瓏準備逃離這馬車,她運功正準備以輕功彈出馬車時,褚琅的聲音冷冷響起。
「我勸你最好打消這個鬼主意,否則我怕後果是連你自己都無法承擔的。」
不知道為什麼,一向心高氣傲的小玲瓏竟被他的氣勢壓了下來,不知不覺地停下逃離的動作。
正猶豫間,另一道箭矢又由後方射了進來,這一次,小玲瓏敏捷地躲了開去,心裡不禁納悶這是怎麼一回事。
他們如果追著這輛馬車不放,應當瞭解她在車上才對,為什麼又朝馬車射出箭矢呢?
難道是想要她的命?
想到此,小玲瓏心中一凜,複雜的情緒在心中盤繞。
褚琅顧不得發呆的她,喊道:「快過來!」他決定棄車,否則很快就會被對方趕上。
小玲瓏一時猶豫不知該如何打算,遂僵住不動,難以抉擇地瞪著褚琅,直到褚琅拉住她往馬背上一跨,並抽出她的彎刀,將馬匹和馬車間所聯繫的繩索切斷,她才忍不住咆哮道:「你到底在做什麼!」
褚琅冷漠地回答她:「在救你的命!」
她一驚,愣愣地住了口,原本褚琅的思緒現在顯得更混亂了。但不知為什麼,她的直覺告訴她,她該相信他。
她被這樣突如其來的想法嚇了一跳,但這樣的感覺卻又明顯而清楚地在她心中迴盪不已。
相信他?一個老是嘻皮笑臉,講話不正經,還老是拿她窮開心的混帳?
不!不!她在心中抗拒著這荒謬的想法,她一定是著了什麼魔才會這樣想。對!一定是這樣!
小玲瓏坐在前頭,褚琅由她身後控制著馬韁,疾馳的速度令他們所經之處泛起漫漫黃沙,而她的一顆心也隨著馬匹的律動而忐忑不安,只能隨著心中那份無法言喻、無理可循的念頭前進。
她感受到他的大掌在她的腰間所施加的力道,那裡似乎緩緩流出溫暖人心的熱流,流向她的四肢百骸。
一顆心就像要化掉般令她胸口一緊,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充斥著,她著實被自己體內這陌生的感覺駭住。
「駕!」褚琅喝了一聲,將她瑰麗的思緒拉回現實,在她意識到她方才在想些什麼時,不禁羞紅了臉。
「我為什麼要逃?你為什麼就是不放我走?」她心煩氣燥地吼道。真是,她方才在胡思亂想什麼呀!
「不想再噤菑F,你要是落到他們手上,你這條小命就沒了!」
沒了?
她不禁嗤笑道:「你似乎忘了我是誰?我是拜火教的聖女,是火陽宮裡信仰的象徵,他們會殺我?我看你是擔心你自己這條小命才是真的。」真是笑話,殺她?殺了他還差不多!
「你忘了晶晶是怎麼死的嗎?追我們的人馬是尾隨晶晶而來的,不是你的人馬,你如果想送死,就儘管回去!」他冷聲道。
小玲瓏心頭一震,晶晶倒臥血泊的模樣霎時重回她的腦海,她也是火陽宮的人呀,為什麼魯昆要殺她?
她不禁猶豫起來,雖然她的直覺告訴她去相信他,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為什麼在短短的時間內她突然由高高在上的聖女,變成人人除之而後快的芒刺?
突然間,一棵大樹在他們正前方倏地倒下,橫躺在路中央擋住他們的去路。褚琅眼見馬匹跳躍不過,遂拉緊韁繩,將馬停了下來,下一刻,後頭追趕的人馬已如旋風般而至。
小玲瓏見為首的竟是治安,不免心喜,「治安,快、快救我!」治安是有名的軟腳蝦,她相信他一定會救她。
她現在可以確定褚琅所說的都是屁話,他只是想握有她這張王牌,以免在逃亡路上落入拜火教的手上而死無全屍。
但治安卻像充耳不聞般地面無表情,小玲瓏這才察覺到些許的不對勁。治安似乎眼神空洞、沒有焦距,和平時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治安平時在她面前膽小如鼠,而在背後卻一副倚老賣老之姿,可現在他見到她卻毫無逢迎諂婿之色,只是呆呆地瞪著她。
更奇怪的是,治安身後那十位騎著馬的教徒,全都和治安一個表情,像是行屍走肉般。
「治安?」小玲瓏探試性地又喚了一聲,心裡已大致有了譜。
褚琅也看出了對方人馬的不對勁,問道:「他們是怎麼回事?怎麼個個都像韁屍一樣?」
「攝魂術!」她心頭一凜,傳聞這是拜火教所失傳的法術之一,她訝異著今日此法竟出現在眼前。
治安和眾教徒們突地拔刀出鞘,對兩人展開攻勢。小玲瓏此時也顧不得對方是自己的門人,為求生存,也只得出招相對。
「治安,你醒醒!」小玲瓏出招自護之餘,不忘試著喚回治安的神智。
「別廢話了,他們根本聽不見!」褚琅嚷道。
褚琅只想趕緊突破重圍離開這裡,天知道後頭這邪教是不是又派出更多人馬?
看見褚琅撂倒一個又一個的徒眾,小玲瓏急得大叫:「別傷他們!」
褚琅倏地收起掌風,飛身至她的身旁,怒目瞪著她。「別傷他們?然後讓這群韁屍來將我分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