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好吧?瞧你臉色不太好。」褚琅與小玲瓏並駕騎著馬,擔心地問道。
「我還好。」小玲瓏回答的聲音有些氣若游絲。
「如果有什麼不舒服,一定得告訴我,知道嗎?」
「嗯。」她輕輕應了聲。
「我看你好似心不在焉,在想些什麼?」
「沒什麼,我只是想要享受當下的每一刻、每一秒,不管未來。」
聞言,褚琅皺緊眉,她的話聽起來像是她已做好了某種決定,而且是他不想要的那一種。
「怎麼好端端的說這種話?」
小玲瓏心虛地別開眼,若無其事地道:「啊,沒什麼,只不過這輩子從來沒過得如此優閒自在,有些有感而發罷了。」
她自己也不知道這般表相的平靜日子能過多久?
褚琅不疑有他,莞爾笑道:「不只是現在,往後咱們都可這樣過日子。」
往後?
小玲瓏在心中獨自咀嚼這兩個字,不敢奢望分毫。
褚琅看出她的淡然,將馬緩緩踱近她。「不相信我的承諾?」
小玲瓏幽幽轉頭望了他一眼。「信,我當然信。」
褚琅皺起眉。「瞧你說得言不由衷。」
「沒有,我只是有些累了。」
褚琅抬頭望向萬里無雲的天空。「是啊,尤其今兒個日頭很大……玲瓏!」他急地驚呼一聲,因為小玲瓏正由馬上墜下……
小玲瓏因開門聲而幽幽醒來,才一張開眼,頭暈和嘔吐的感覺立刻席捲住她。她試著起身,卻被一手端著瓷碗的褚琅用另一手按回去。
「先躺著,別動。」他放下瓷碗,再扶著她坐起身,替她墊高枕頭後讓她半躺著。
「頭好痛!」她忍不住抬手敲敲脹昏的腦袋,希望能減輕一些疼痛。
「別敲。」他攫住她的小掌,放在他的手心上柔柔按著,笑道:「再敲就敲傻了,這可怎麼辦才好。」
小玲瓏的臉口又被他這溫柔的模樣震了一下,呆呆地說不出一句話,這種被疼愛的感覺深深溫暖著她的心房。
從來沒有人這樣對她,除了晶晶和奶娘外,沒有人對她如此溫柔地說過話,這一刻,她竟有些想器的衝動。
「來,把這藥喝掉。」褚琅將一碗黑稠稠的藥汁遞到她面前。
光是聞到那難聞的味道,她就立刻撇開頭。「我不要再喝了。」這幾天住在客棧裡,他一直又哄又騙地逼她喝下這簡直要她小命的藥汁,她快受不了了。
「誰教你這麼經不起曬,現在可好,病了,嗯?」
她氣悶地瞪著他。「你不也和我一起在太陽底下曬,怎麼一點事也沒有?」
「這說明我的身子比你好多了,快把這藥喝掉,再等就涼了。」他像哄小孩般哄著她把藥給喝了。
小玲瓏這才不情不願地接過藥湯,皺著眉,屏住氣,勇敢地將藥灌進小口。但一入口,她差點全吐出來,而褚琅趁她張口之際,將藥整個倒進她的口中,怕她這樣蘑菇的德行,一碗藥喝到半夜也喝不完。
「哇,好苦!」她漲紅著雙頰,苦著一張臉。
褚琅又遞給她一片雪花糕。「喏,吃了它就不若了。」
小玲瓏趕緊接過雪花糕,沒兩下就解決掉。
褚琅一旁見她這副急樣,戲謔道:「這麼怕苦藥,跟個孩子一樣。」
小玲瓏噘起小嘴嚷道:「要你管!」
驀然間,小玲瓏驚訝地發現,她什麼時候開始學會撒嬌、耍賴?她這輩子從來沒有體會過這種感覺,而且這感覺竟該死的好?
「以後若是不舒服要馬上告訴我,知道嗎?」
溫柔、低沉的關愛話語令她心口一緊,一陣酥麻的電流由心口傳至掌心,深深的溫暖了她整個心房。
「嗯。」她輕應一聲,暖流在體內四處流竄著。
「你……今後有什麼打算?」他毫無預警地問出這句話。
「嗄?」她驚訝地抬起看他,不解他為何突然問這個。
「我們現在已近入關的路上,你還是決定回火陽宮嗎?」他屏著氣等著她的答案,這一刻,他希望她的回答是選擇跟他走。
小玲瓏臉色一僵,原本暖暖的胸口頓時鬱塞起來。「我……」她聲若蚊蚋,不知該如何回答。
回憶頓時有如洪水般湧進她的腦海裡,一連串未解的謎題教她如何放得下?再加上晶晶的橫死,她能放理下嗎?
褚琅瞇起眼,「你已經不再是火陽宮的人了,這不正好?你不用再背負你那莫名其妙的責任,為什麼不選擇你自己的人生?」他不懂,她現在自由了,除非是她自己不願意跟他走。
「事情不是那麼簡單。」她萬般無奈地道。
「玲瓏……」他輕聲喊著,她的心口又大大地被撞了一下,她真的很貪戀他這樣喊她的感覺。
「再……再喊我一次……」她垂首,羞紅著臉要求道。
褚琅突地摟住她,小玲瓏的心口又是一縮,他細細碎碎地較咬著她小巧圓潤的耳垂,在她耳際低喃著她的名。
「玲瓏……玲瓏……」
一顆心像是化掉般,抽去她全身的氣力,她忍不住將他摟得更緊,「不要停,繼續喊……」
他抬起大掌,由下而下輕輕撫著她長而烏亮的秀髮。「傻瓜。」他輕斥,「如果繼續喊下去,那就要喊一輩子鴃H」
他的話霎時奪去了她所有的呼吸,她稍稍離開了他的懷抱,抬頭凝望著他。「你可是……認真的?」
他臉色一正,將這個問題反問自己,他是認真的嗎?
望進她深如幽潭的烏瞳,他看見自己的影像,他確定他是認真的!這輩子,他從未有過念頭想拴住一個女人,而她是第一個,也會是唯一的一個。
「你……願意嗎?」
「我……」
見她猶豫,褚琅臉色微微一變,語氣有些僵,「你放不下,對吧?」
這層認知令他感到挫敗,難道他對她而言,不夠重要到足以令她舍下一切?
「如果你真是認真的,就別逼我,再給我一段時間。」
「做什麼呢?」回去報仇?
「一時之間很難說個明白,有些謎題,我得去解開來。」身世的謎就像根芒刺永遠插在心窩處,在得到真相前,她永遠都不會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