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始,她的確只是想隨便找個欠她人情的男人,押回去跟她爹交差,但和他相處下來,她竟在不知不覺中對他的感覺越來越複雜,複雜到她開始在乎他,想知道他的一切,在乎他要不要她……
事情至此讓她亂了頭緒,她究竟該怎麼辦才好……
岳埒由客棧奔出後,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忽然有股力道將他拉進一條小巷中。
「堡主!」
岳埒定睛一看,雙眼倏地睜大,「顏良?」
「堡主,真的是你?」顏良見岳埒認出自己,興奮地攫住岳埒的雙肩,並且大力搖晃。
岳埒也搭住顏良的肩,兩人臉上均難掩喜色。
顏良是天鷹堡的一員,也是他的得力助手,兩人表面上雖名屬主僕,但私底下友誼倒還深厚。
顏良警戒地望了一下四周,將岳埒拉往巷子的角落,壓低聲音道:「堡主,您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一提到這事,岳埒臉上原本的笑容霎時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張陰沉的臉。「這事說來話長,你先告訴我,天鷹堡內部現在情況怎麼樣?」
「堡主,您的舅父唐青正在招兵買馬,收攏人心,看樣子大有取而代之的意味。」顏良恭敬地說。
「那老不死的那麼沉不住氣?真以為我一定死了?」岳埒嗤哼道。
「唐青對各位弟兄放話說,堡主在收帳途中,和表小姐一同慘遭仇家追殺,表小姐倖免於難,但您卻不幸身亡,只不過弟兄們未見屍首,唐青礙於弟兄們的聲浪,不得已下令派出各路人馬四處找尋堡主下落。」
「哼,故事編得還真好聽!」岳埒嗤哼道。
「唐青的說辭我也不相信!」顏良也氣憤道,頓了一下,他又接著道:「總之太好了,您還活著。」
「顏良,今日見著我一事,萬萬不可宣揚出去,聽見了沒有?」岳埒目露精光,冷聲吩咐道。「堡主,您有什麼打算?」
岳埒沉默了一會,閣如深潭的眸子閃過一抹狡獪的詭光。「這事你不用擔心,我自有我的打算。」
「是!對了,堡主,方才客棧裡出了什麼事?」
「沒什麼,一群雜碎來找碴罷了。」岳埒擺擺手,又接著道:「你現在速回天鷹堡侍命,和我裡應外合。」
顏良偏頭想了下,「堡主,您一路得格外小心,天鷹酒廠的人不久前洩漏堡主尚在人世的消息,唐青得知後,更是加派人馬四處搜尋堡主的下落。」
「喔?」岳埒驚了一下。「張九背叛我?」
顏良搖搖頭,「不!聽說是張九的獨生女小玉,不小心洩漏給前去運酒的弟兄們知道。」
「那麼張九和小玉現在人呢?」既然他們見過他,唐青一定不會放過他們。
「聽說兩人因不願透露堡主的下落,於是被唐青禁押在堡裡的大牢,折磨得很慘。」
聞言,岳埒忿忿地握緊了拳。「很好,連著這筆帳,到時我再和我那親愛的舅父一起算!」
第九章
白皓皓的雪花將景物染成一片銀白,也將正在蹣跚前進的兩人身上覆上了一層白色雪花。
駱婷邊走心中邊犯嘀咕,忿忿地瞪著眼前和她離約五步之遙的臭男人。也不看看是什麼鬼天氣竟急著趕路,答她一雙腿又累又酸。
岳埒一回到客棧後,顧不得駱婷的風寒還未痊癒,隔天便帶著她離開客棧,一來是因為了行蹤已暴露,二來是因唐青欲奪堡主之位的野心已越來越明顯,他再不快點,恐怕天鷹堡上下人心將全被他攏絡。
他原本打算撇下路婷獨自離開,但又怕她因他的身份洩漏而遭到毒手,故而不得不帶著她上路。
又走了一會,駱婷實在忍不住了。「岳埒,風雪好像越來越大了,我們先找個地方避避吧。」她將頭上的裘帽下緣拉低,企圖擋住飛雪好看清楚路。
岳埒停下腳步,抬頭望了一下紛飛的大雪!歎了口氣後不得已的道:「我們方才好像有經過一間破廟,我看我們就回那裡去吧。」
「好。」她高興的漾起笑容,這傢伙總算有點良心。
兩人往回走了片刻,很快就尋到一間破廟。
「快進來。」駱婷蹦蹦跳跳的進廟,朝後頭的岳埒招手。
岳埒在破廟內撿了一些枯枝堆了一小堆,取出火摺子生火,很快地,火堆照映出一室光亮。
「靠近一點,取取暖。」岳埒將她拉近火堆,照照火光將她一張粉嫩的小臉烘托得紅通可愛。
駱婷將差點凍僵的手掌靠近火堆,不住地互相摩挲,希望僵硬的十指能趕緊回復知覺。
岳埒坐在駱婷的身側,靜望著她隱隱顫抖的身子,心裡稍稍滑過一絲愧疚,於是他由隨身的布包裡取出兩個饅頭和一小瓶酒遞給她。
「哪,吃點東西,喝點酒會暖和一點。」儘管心中對她有一些抱歉,但他說話的語氣仍然冷硬。
駱婷早就對他這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態度習以為常了,她謝了一聲後便接過酒飲了一口,酒精帶來的麻辣滋味滑下食道,替她冷得發抖的身於帶來些許的暖意。
「好多了?」他拿起一根木棒挑動著火堆,試圖讓火燒得更旺。
「嗯。」駱婷低著頭將白饅頭撕成一小片一小片送入口中。
「沒吃過這種苦?」他望著越燒越旺的火堆,頭也沒回地問道。
「哪一種?」身子較暖和後,她為自己挪了個更舒適的坐姿。
「走了大半天後,被大風大雪困在小小的破廟裡,還只能咬著白饅頭。」他淡淡的解釋。
她偏頭想了下。「是沒有。」
岳埒聞言輕笑一聲。他就知道,以她這等千金小姐的模樣,走沒兩步就喊累,怎麼可能曾受過這種罪?
她又送進一小片饅頭入口後才道:「是沒走過那麼遠的路,不過前兩年黃河發大水的時候,我碰巧有去看過,在那裡白饅頭已經是人間美味了。」
其實當時她是負責代表遠流商行運送一些救濟的米糧到災區,但這一點她可不能告訴他,否則就洩了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