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也回了個瞭然的眼色,駱婷正巧踱到兩人中間。
「你是這兒的老闆?」駱婷面帶笑容,客氣地問道。她方才將這四周環境看了一下,發現此處是個很值得投資的地方,不曉得他們所釀的酒找到銷售通路了沒有。
「是,我是……」男子楞愣地回答,但一雙眼睛不時地瞟向一旁毫無表情的岳埒。
岳埒收到他求救的眼神,才替他解圍道:「他是我的一位朋友,姓張,人稱張九。」
「這位姑娘是……」張九一臉疑惑地望著眼前玉雕似的人兒。傳聞中失蹤的堡主怎麼會突然和一名天仙似的美人一同在酒廠裡出現?
就在岳埒思索著該如何介紹她時,沒想到駱婷竟笑咪咪地道:「小女子名喚駱婷,是他的未婚妻!」說話的同時,她還不時朝岳埒擠眉弄眼,曖昧地呵呵笑著。
她這話一出口,兩個男人一驚彷彿變成兩尊石像。
他什麼時候答應和她成親來著?
「原來堡——」
岳埒突然大大地咳了一聲,打斷張九的話,張九這才意識到自己漏了口風。
「什麼飽?」駱婷閃著一雙水靈大眼望著兩人。
「咳!沒什麼,我是問你們兩個吃飽了沒?」張九僵著臉,不自然地咳了聲,硬是把話拗了過來。
一提到吃的,駱婷這才想到自己可憐的肚皮好像已經被虐待很久了。「還沒、還沒,我快餓死了!」
「那麼快進來吧,我讓小女炒兩個菜,湊和湊和。」
「小玉她還好吧?今年該有十七了?」岳埒在腦中思索著張九他女兒的樣貌。
「勞堡——呃,公子記著……」他差點又露了底,在接到岳埒一記警告的眼光後,趕緊糾正過來。「小玉確已十七了。」
岳埒似乎陷在回憶裡。「上回見到小玉應是四年前的事吧?那時候她雖然年紀還小,但可就看得出來長大後是個美人哩。」
「沒有的事、沒有的事!」張九笑著謙虛地應道,心裡為別人讚美女兒而十分得意。「快進來吧。」
張九揮手招呼兩人進屋,岳埒刻意讓駱婷先走,等她稍稍走遠後才壓低嗓子在張九耳邊輕輕地說了一句,「叫我岳埒。」
「那怎麼可以?」張九睜大眼睛,不敢同意。他只不過是天鷹堡旗下一個下人,哪有資格直呼主子的名諱?
「住嘴,我說可以就可以,千萬別讓她知道我的來歷。」岳埒朝駱婷的方向努努嘴。
「可是她不是……」張九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他納悶地援搔頭。未婚妻不該知道未婚夫的來歷嗎?
「她不是!」岳埒奧著臉吼道。
張九雖然心裡疑惑,但看著主子一臉的不悅也不敢再問什麼。明明兩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堡主卻死不承認,這一對璧人還真是奇怪!
第四章
「沒什麼菜,隨便用。」張九舉起筷子,招呼兩人用菜。
駱婷早已餓得兩眼發昏,一見到滿桌香噴噴的菜餚再也顧不得形象,一拿起筷子就先夾塊燒雞送入口中。
「你吃慢點,沒人跟你搶。」岳埒皺著眉瞪著她的吃相。
她又吞下一口香噴噴的炒青菜後才道:「抱歉、抱歉,實在太餓了。」
岳埒搖搖頭,夾了口菜吃下後,又啜了一口酒。
駱婷這才想到她之前一直想問的問題,「張大哥,你這酒廠的酒平時都怎麼銷出?」
「呃!這個……」張九以眼神向岳埒求救。
「這是人家的事。」他推推她的碗,要她多吃飯,少說話。
「我看酒廠的酒產量不少,都只賣當地人嗎?還是有運到外地去賣?」駱婷不理他,逕自問著問題。
張九為難地又看了岳埒一眼。他該如何告訴她,廠裡出產的酒自有天鷹堡的通貨銷路?
駱婷忽然放下碗筷,認真地談論起這個問題。「這裡總共出產幾種酒?單月產量大約多少?你有沒有想過擴大營運的規模?」
瞧她一臉認真的模樣,岳埒對她的來歷開始有些疑惑。她究竟是什麼人,為什麼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子對經商之道似乎相當熟悉?
或許是好奇吧,也或許是真想試試她的能耐,他好心地替張九回答她一連串的問題。
「酒廠只出產兩種酒,花彫和狀元紅,單月產量每種各五百缸。」
這下換成駱婷疑惑地望著他。「你怎麼對這裡的情形知道得這麼清楚?」難道這酒廠是他的?
「我常來。」他鎮定地道。
「喔!」駱婷瞭然地點點頭,接著捏指算了算。「每月產量各五百缸,大約只供內用,張大哥,你這裡的酒只專門產給某家商號對吧?」
岳埒嚇了一跳,還真被她蒙中了,答案的確相去不遠,這裡的酒專門產給天鷹堡所用,於是他想再試試她,看看她方才是不是只是運氣好而已。
「那依你看,要如何營運才恰當?」
一講到做生意,駱婷立即坐直身子,一張俏臉散發出無比光彩,嚴肅道:「我剛才進來時看了一下,這裡其實很大,有些空間可以善加利用,將產量提高兩至三倍,然後最好是和信譽卓著的南北貨商號合作,以他們的銷貨通路將酒運送到南北各地,以這酒的品質而言,相信根快價錢便會被抬高,到時候利潤將不只提高兩或三倍而已,一缸若以一兩銀子計算,單月產量提高三倍,兩種酒共是三千缸,扣掉開支成本,算起來一個月最少賺兩千五百兩以上!」
「哇!不是蓋的!」張九光是聽就覺得熱血沸騰,一個月就能賺兩千五百兩,他彷彿可以看到白花花的銀子在他面前向他打招呼。
岳埒雖面無表情,心中不禁也有些佩服起她來,他接著問了一個問題,「如果帳房裡有一百兩,第一個人取出四十七兩,第二個人放進三十六兩,第三個人又取出六十九兩,第四個人又取出二十兩,那麼帳房還剩下幾兩?」
駱婷聽完之後,眉頭隨即打了個死結,十分憂愁地蹙緊兩道細眉。「那可真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