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爾,科爾?……」莎拉不解的詢問打斷了他的凝想,他好不容易才把目光從屋子那邊那對人兒身上收回來,看見莎拉正用眼瞪著自己,她順著他的眼光望過去,看見了那張桌邊坐著的兩個人。她知道那男人,不熟,而同他一起的的女人都有是她的一個好朋友,看到了媚蘭的側影她的目光變柔和了,充滿了親密的柔情,然後她才轉而看著科爾,「我說的話你一個字都沒聽見!」她想逗逗他,因為看見他臉上的緊張神情很奇怪,「怎麼啦?你像見了鬼似的!」
科爾明顯的一激靈。莎拉沒頭沒腦的,不知道她的話刺入心骨有多深。
「不……不是鬼,」他簡單地作答,說著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只不過是我從前認識的一個人。」
莎拉皺了皺眉,抬眼又回看了看媚蘭和她的同伴。
「媚蘭?溫斯特嗎?我不知道你還認識她呢。」
「我以前認識她,不過是很久以前的事。」
他聳聳肩,顯然事情不很重要,但他魁偉的身體仍然緊繃著。「和她一起的是她的丈夫嗎?」
「不是,她還沒結婚呢。那是埃裡克?貝特曼,是個中學校長。他和媚蘭這兩年倒是一直在約會,不過據我所知,他們並沒打算結婚。」
證實了她還沒有結婚他只是稍稍鬆了口氣。聽上去好像大家都公認她的貝特曼是一對了呢。
「是媚蘭幫我們渡過了婚禮這一關的,不然我們倆都會得心臟病的,」傑西說道,「莎拉列的單子沒人弄得清,而且她有時真是吹毛示疵!」
莎拉歪歪頭,對他的逗趣嗤之以鼻。
「我才沒有吹毛求疵呢!要是沒有我列的單子及媚蘭的幫忙,那麼多事我是不可能及時做完的。」
「你說得對,親愛的,」傑西在她鬢邊又熱烈地親了一下。「虧你雇個了婚禮顧問,我感激不盡,媚蘭真棒。」
科爾迷惑地皺起眉頭,「媚蘭就幹這個?籌辦婚禮?」
「是啊,她是婚宴顧問,」莎拉答道,她看著傑西的綠眼睛,目光中蕩漾著甜蜜的回憶。「她在鎮上還開了一間婦女用品商店,賣結婚禮服和女內衣。」
「她開的店叫什麼?親愛的,」傑西問道。
「維多利亞花園,」她很快作出回答。
「噢,對了,」他曬得黑黑的臉上顯出詭秘的笑容,「你就是在那兒買的那個絲綢的小……」
「好啦,好啦,」她趕緊打斷了他的話,雙頰泛起紅暈,又悄悄看了科爾一眼,還好,他好像並沒有太在意傑西的話。相反他眼神更加深沉了,望著屋子那邊的媚蘭,他又陷入了深思。莎拉狐疑地看一看傑西,可他也只是大惑不解地聳聳肩。
莎拉仔細地盯著科爾,想從他臉上看出點名堂。平常女人們總是很注意科爾,在他面前賣弄風情,向他遞送秋波,而他總是懶懶地一笑,以他大大咧咧的男人的魅力當做給她們種種風情的回報。然而像今天這種反應她可沒見過。儘管他懶洋洋的靠在椅子上,可黑襯衫、白運動茄克衫下面寬寬的肩膀卻繃得緊緊的。黃褐色的頭髮下他那張長著高顴骨、刻著硬線條的英俊的臉上滿是沉思苦想,他密密的睫毛下的目光,幽幽地盯住那邊那個女人,而她,靜靜地聆聽同伴的談話,對科爾的緊盯毫無防備。
科爾猛地收回目光,看見莎拉滿目的疑問,馬上強迫自己沒事似地向她一笑。
「對了,」他又回到先前的話題上了,就像他根本沒打聽過媚蘭一樣,「你們想好給小丫頭取個什麼名字了嗎?」
很明顯科爾不想他們再問他什麼問題,莎拉和傑西也接受了他無聲的要求。於是他們仨開始了一些輕鬆話題,高高興興地吃完正餐、甜點,然後喝咖啡,這時俱樂部的小樂隊開始奏起了一些五十年代的精曲。
「親愛的,來和我跳舞,」傑西不無誘惑地說,「我喜歡的曲子來了。」
莎拉笑了,他牽起她的手,領著她穿過一個個餐桌走進燈光昏暗、地板發亮的舞池。
科爾微笑地看著他倆,莎拉偎入傑西的臂膀裡,他們隨著音樂慢慢地搖啊搖,漸漸消失在擁擠起來的小舞池裡。他又看了看其它起舞的人們,突然他的目光滯住,因為他看見了那熟悉的身影,以及那披在光滑肩膀上的那一瀑黑髮。
媚蘭很累。無奈她幾星期前就答應了埃裡克要參加他辦的教員雞尾酒會,要不然她早就會趁自己的臉還好的時候就告饒回去睡覺了。結果是,她累得連笑都不會了,埃裡克一定要請她吃飯,她也只能出於禮節稍稍推辭了一下。而且酒會上她只喝了一杯白酒,使她的空肚子老大不舒服,所以她也正需要一些食物。
她一直喜歡畔湖,這兒吃的好,氣氛好,小樂隊也很好。所以埃裡克說要請她來這兒時,她沒有反對。此刻埃裡克正帶了她在舞池裡跳舞,她邊跳邊想,至少埃裡克身上有一點可愛之處,和他在一起很輕鬆,他就像個哥哥,又像一雙穿順了腳的鞋。
沉著,穩健的埃裡克要是知道她把他和一雙快穿破和鞋子相提並論該怎麼想呢?她心裡這麼想著,嘴角彎起笑容。她的目光游移在幽暗的餐廳裡,掃過食客們,掃過屋子那邊一張桌邊坐著的一位寬肩褐髮、斜靠在椅上的年輕人,然後接著去看他邊上那對白髮長者……突然她的目光僵住了,她纖纖的身體也僵在埃裡克的胳膊裡。她的目光又移了回去,並緊張地睜大了眼睛。
不可能是他!她發狂地想著。他不可能在這兒!
真的是他!
科爾?麥克法登山坐在圓桌邊,手指撥弄著同高腳酒杯,深沉的、深藍色的眼睛正緊緊盯著她。她當然知道他回到鎮上來了,《卡薩洛克獨立報》和《湖神燈塔報》都在頭版刊登過他的消息:他在事故中受傷,回家休養。不過這些是頭兩星期的消息了,她沒想到他還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