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就是為蕭映雪謀到了個緩刑,但也不打算得罪其它人。
眼看賈元生並不打算替自己說話,魏明和張海潮兩人又在一旁商量了許久,似乎也決定不急著撕破臉。
「那麼,下半年就還是讓映雪試試吧!映雪,妳要加油呀!」魏明末了宣佈了他們商量的結果,是答應了賈元生的提議了。
「我明白了,我也很希望孝儀能來幫助我。」不必你假好心!心裡這麼想著,蕭映雪還是客氣地回答。
最後半年。
她的命運就看這最後半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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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巴比倫
今天晚上越海鵬的生意特別清淡,沒有常客事先預約,上工了兩個小時也沒有人指名。
他的價碼一向不低,又會挑客人,一般初來這裡的客人是不會找他的,而且一兩天生意清淡也威脅不了他頭牌的地位,因此海鵬樂得一個人躺在休息室的長沙發上看小凱幫他買來的股票雜誌。
「海鳩,有人指名喔!」將近九點,黃經理進來叫人了。
「誰啊……」從跨頁的雜誌照片中抬起頭,越海鵬有點意興闌珊。
「華祥的蕭老闆。」
是她?蕭映雪?
「她怎麼會來?」
她怎麼了?又發生了什麼事嗎?越海鵬又想起了那天早上她坐在街角的狼狽樣子。
「她一進來就指名要找你。奇怪,她上次帶客人來應酬時,我幫她點的人是小凱呀,為什麼你會……喂!你別跑那麼快,等一下啊!」
黃經理也百思不得其解,在一旁喃喃自語著,但話還沒說完,就見越海鵬一個翻身,從沙發上跳起往外快步走去了,連攔也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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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簡直比那天淋了雨還要慘!
數天前的早晨,她狼狽得像是被雨淋濕的小狗,而現在的她雖然身上沒有濕,卻像是剛從絕望的湖水裡被撈起來似的,整個人上下充滿了沮喪與失意。
匆匆忙忙梳過的亂髮,沒扣上第一個扣子的襯衫,塌一邊的西裝外套、掉了妝的臉,再加上空洞木然的眼……這樣的蕭映雪獨自坐在小包廂裡,默默喝著檸檬汁,孤獨無助的樣子像是隨便一陣輕風吹過來就會倒了似的。
依她這種落魄的樣子,要不是從前來光顧過這裡,大概大門口負責開門的小弟就會先將她擋在門外了吧!
「真是稀客,沒想到蕭老闆會一個人大駕光臨。」越海鵬朗聲招呼著。
他還沒忘了她對牛郎那種不屑的觀感,雖然有些擔心她的狀況,但語氣中還是忍不住帶些諷刺。
蕭映雪瞄了他一眼,蒼白的唇動了動,但聽不出在說些什麼。
「有什麼事需要小弟服務嗎?」語氣軟了下來。
她又出了什麼事嗎?看樣子比一個星期前還要嚴重呀!
「我……今天想買你的……全……全鐘。」好半天,才聽到這樣細小如蚊鳴又斷斷續續的聲音。
「妳怎麼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聽到這句話,越海鵬再也忍不住了,雙手抓著她的肩問著,「是不是誰欺負妳了?啊?妳說呀!」
一向最厭惡牛郎的人居然會想要主動買全鍾?她到底知不知道其它女人買全鍾都在做些什麼呀?到底遇到了什麼事?
「也沒什麼,買全鍾不行呀?還是,你已經有人預約了?」聳聳肩,目光沒有直視越海鵬,她做出了個薄弱到一眼就可以被人看穿的逞強表情。
「不,小弟今天生意正清淡著呢!不知蕭小姐需要小弟提供什麼樣的服務?」看她這樣,越海鵬也不逼她,只順著口氣打哈哈。
「沒什麼,我不過是想問問那天早上……」說到這裡,蕭映雪的口氣頓了頓,似乎想到那天早上的事,還有些不好意思的臉紅,「那天早上之後,那隻小狗怎麼樣了?」
「沒想到為了問隻狗,蕭小姐可以包下全鍾呀?」知道這是蕭映雪胡亂搪塞的理由,越海鵬挖苦她,「這種事出個小小的訪台費就可以輕易解決吧!」
心情低落,蕭映雪也沒了和他唇槍舌戰的興致,歎了口氣,她索性來個相應不理。
「到底是怎麼了?又有人欺負妳了嗎?」不忍心再逗她,越海鵬也收起笑臉。
分明有事,她為什麼不說呢?
經過那個早晨,他覺得自己和蕭映雪之間似乎有著和一般生意上往來顧客不同的情誼。
他一向討厭這種在商場上打混的女子,但她卻是第一個進他房裡的「女人」;而總是厭惡牛郎的她也願意來找他,不是嗎?除了生意上的交情,他們之間應該有些不同、有些特殊的。
那樣的不同是什麼?特殊在哪裡?越海鵬一時沒有辦法組織起來。
「沒有……一點事也沒有……」一口氣將果汁喝完。
要她說什麼呢?說自己就快被人從董事長的位子上拉下來了嗎?
「喝點果汁,擦擦淚吧!」將檸檬汁再加滿,越海鵬抽了張面紙給她。
「好酸……」大大地又喝了一口檸檬汁,蕭映雪喃喃地說,眼淚順勢就流了出來。
「抱歉、抱歉,要不我喚人來替妳換杯甜一點的。」擦了她眼角的淚,越海鵬也不急於戳破。
沒事?她想騙誰?
她自己大概沒發現,她的淚滴早就在眼角搖搖欲墜了吧!哪是一杯檸檬汁就可以酸得哭出來的。
「不了,酸一點也好……狗狗呢?」又喝了一口果汁,蕭映雪想起她原先的問題——那只和她一起被他撿到的小狗。
「丟了,我那天就說了。」越海鵬攤攤手,「既然我們兩個都不想養,妳走了之後,我餵飽了牠,就把牠掃地出門了。」
「是嗎?被丟掉了……」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杯子,蕭映雪吸了吸紅通通的鼻子。
還是被丟掉了……她為那只只有一面之緣的小土狗感到惋惜,卻沒有任何立場可以替牠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