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她沒有那麼勢利。
「算了!」
揮揮手,越海鵬不想再聽她解釋,他的心裡已經作好決定了。「我知道該怎麼做了,妳回去等消息,不出一個月,富盛銀行的錢就會到妳的手裡了,要多少有多少。如果這真的是妳想要的,我會想盡辦法替妳達成。」
桌上的那一壺藍山已經冷了,冷了的咖啡容易走味,白白糟蹋了極品的好豆子。
歎了口氣,越海鵬抱起了被這種突來的情勢嚇得縮在一角的叩叩,打開了大門,頭也不回地離開這間屋子,把蕭映雪一個人留了下來。
他沒有向她說「再見」,從那之後,也沒有再回來過這裡。
第七章
越海鵬沒有再回來過那間屋子。
幾乎是從他一踏出那裡,蕭映雪就開始後悔了。後悔自己的自私、現實與勢利,更後悔的是自己的倔強和嘴硬。
她總是在後悔著,卻又總是後悔得太遲。
她想向他道歉、想解釋些什麼,但又不知該從何說起。他的確猜得沒錯,她心裡的確是仗著他對自己的愛,所以才一再用言語傷害他、貶抑他。因為她知道,他愛她,所以不會拒絕她。
是不是女人便是如此呢?總是想藉著為難對方來考驗他對自己的真心有多少,一旦男人離去了,自己卻又不知該如何是好。
蕭映雪,她也不過是個普通的女子罷了!
坐在越海鵬的床上等了一天一夜,越海鵬始終沒有回來,床邊仿古竹簾被高高地捲起到頂端,方便她可以看到窗外的道路,以便他一回來她就可以立刻看見。
看著竹簾外的日落又日昇,間雜著幾次淚眼朦朧的哭泣,蕭映雪終於放棄了。
她歎口氣,下了床梳洗,準備到公司去上班。
可歎啊,總是為了公事使他們相遇,但也為了公司使他們分開。也許真的認為那是一場金錢關係,對她而言會比較輕鬆吧!
大老闆和牛郎?
想到這一點,蕭映雪忍不住又露出了一個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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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好小姐,妳怎麼昨天沒來上班呀?也沒打通電話來……」才一進公司,賈叔便迎了上來。
「我有事。」蕭映雪懶得解釋那麼許多。
「不要總是臨時出這種狀況呀!公司目前正在危急的時候,妳又跑得不見人影,不能——」賈叔一向沒把她當董事長,在他眼中,蕭映雪還是小女孩一個,說什麼事都像是在教訓晚輩。
「到底出了什麼事非要我處理嗎?請你們這些人是在吃閒飯的?一天假都不能休,我當老闆來做什麼?」她忍不住咆哮。
公司,公司!她真的是受夠了!
「我沒那個意思……」賈叔愣住了,囁嚅地解釋著,「我只是想,董事長前幾日說要去安排中介富盛的人手,不知安排得如何……」
「別擔心,我自有分寸。」大聲話一出口,不僅賈元生,連蕭映雪自己也嚇到了,口氣也就緩了下來,「我找好人了,我們等等消息吧!」
遣走了賈元生,蕭映雪忍不住倒在自己辦公室的那張高背沙發椅上又重重歎了口氣。
真是做死也枉然,一間公司上半年賠了五千萬又如何?要她是別人的夥計,公司是不是賠了五千萬才不關她的事呢!
真有那麼嚴重嗎?如果賈元生不是自己也佔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他會那麼緊張?她才不相信呢!
要不是基於父親的遺命,四周董事又虎視眈眈,隨時都想找機會將她從董事長的位子上拉下來,輸不起那樣的顏面,她又何必那麼緊張?
做龍頭不如做夥計,一個月領三、五萬的薪水,雖然不多,但是也足夠她生活了,單純的朝九晚五,多好!
也許自己真的不是適合做大事的人吧!
「爸爸,你留給我的這間公司到底會帶給我什麼樣的命運呢?」
茫然地環顧偌大的辦公室,苦等越海鵬一夜一天的蕭映雪終於體力不支,睡倒在辦公室的皮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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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那個穿著黑色禮服的老男人就是施進銘。」在華麗大廳的一角,業務經理趙棟信低聲對站在一旁的蕭映雪說道。
「嗯……」心不在焉地應著,蕭映雪的心底還在想著兩個鐘頭前發生的事,沒有回過神。
半個月了。
這半個月以來,她天天在上下班時都會先到越海鵬的住處去找他,卻總是撲空。
在參加這個酒會前,顧不得沒有時間化妝,她也是抽空去了。
「海鵬,海鵬!」手中拎著剛從第三廠送來的禮服大袋子,蕭映雪在越海鵬的住處門口嚷著。
既然按門鈴總是沒有回應,她只好用叫的,碰碰運氣了。
「海鵬,越海鵬!你在不在?」
不是金錢關係嗎?這麼執著地要找到他,究竟想做什麼呢?她也不知道。她只是擔心、只是想看看他、和他說說話,只是……
「小姐,妳找越先生?」喊著喊著,沒喚出越海鵬,倒是驚動了隔壁的鄰居,一個年約七十歲的老先生開了門探頭問著。
「嗯——」
「他搬走了喔!」不等她回答,操著一口廣東口音的熱心老先生就先說了。
「搬走了?」聽到這個消息的她宛如被雷擊中,「怎麼會?什麼時候搬走的?」
「有一個星期囉!那房子是我租給他的,今年的租約就到月底了,越先生本來說要續租的,不知怎麼地就又突然說要搬,押金也沒拿回,只把鑰匙還給我,人就走囉!只一天就搬得乾乾淨淨,像給貓子舔過似地。我還在猜,越先生交租金都很準時呀,真是個好房客,該不會是最近不景氣,哪裡欠了錢……」
看看眼前這個驚慌失措的年輕小姐,怕欠的不是金錢債,而是感情債吧!唉,才想說他是個不錯的年輕人……
「那……請問你知道他搬到哪裡去了嗎?」略過老先生滔滔不絕的長篇大論,蕭映雪挑重點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