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見她順了氣,才啟口問道:「花園裡怎麼空蕩蕩的,人都到哪裡去了?」
「我教她們回去啦!」她的雙頰浮著一抹紅暈,雪肌沁出汗珠,看來已經忙了好一會兒。
他瞇眸看著她,半晌,唇邊逸出一抹意會的笑。
「怎麼,妳終於受不了了?」想對他說實話了嗎?
「是。」她老實的回答。「我討厭那些女人,她們不是衝著錢來,要不就是垂涎你的美色,根本沒有一個是真心的。」
吳常挑眉,對她的說法好氣又好笑。
美色?說得他好像是個女人一樣,不過,可以引起她的醋意,這個形容他倒是不介意。
「奇怪,剛剛明明還在這兒的,跑到哪裡去了?」
見她滿頭香汗,往袖子裡東翻西找,他猜可能是在找手帕,遂開口道:「寶兒,妳過來。」
「待會兒,我快找到了。」她一副不找到不罷休的樣子。
「妳『馬上』給我過來,別讓我說第三遍。」吳常的俊眸裡有著不耐,語氣透露出危險的訊息。
「再等一下就好了,啊!你想幹嘛?」指尖剛摸著東西,她的腰間倏然一緊,被拉進他的懷裡。
「再亂動的話,信不信我會吻妳?」
威脅奏效,她果然大氣也不敢喘一下,只是睜大眼睛不服氣的瞪著他。
他到底想對她做什麼?
看他表情肅然,深邃的眸瞳深不可測,她心頭七上八下,有點慌亂。
「找不到帕子,將就用我的吧。」
寶貴兒知道他誤會了,但她要找的並不是這個,而是……
只見吳常拿起袖角,專注地拭乾她額上的汗,眼眸深處有著柔和的光芒,讓她胸口一緊,心中湧出對他的愧疚,險些握不住袖子裡的畫軸。
「妳看起來好像快哭了,為什麼?」他的大掌忍不住撫上她的面頰。
「沒有,是你看錯了。」
她不著痕跡地退離他,避開他的觸碰,努力穩住情緒,然後對他揚起甜美的笑,熱情地拉他來到桌邊。
「我有東西要給你看喔!」
見她似乎有回心轉意的跡象,吳常的心情變得愉快,往她攤開的那幅畫看去。
「她叫憐香,名字跟人一樣美,對不對?」寶貴兒微笑問道。
沒想到她是打算介紹別的女子給他。
「妳這是什麼意思?」他倏地沉下了臉。
「幫你找嬌妻啊!憐香小姐不僅溫柔賢淑,嫻雅可人,最重要的是,她是真心愛你,願意捨棄所有癡心相隨,這是很難得的。」她裝作沒見到他的表情,仍滔滔不絕地道。
「那又如何?我喜歡的是妳,不是她!」吳常皺起眉頭,滿腔熱情化為怒火,掃去桌面的畫像,怒氣沖沖的走副她身前。「難道妳這麼討厭我,拚命的想把我推給別人?」
他已經失去耐性,再也不想等待,今天她若是不給他一個明確的答案,他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說過了,你跟我之間是不可能的。」寶貴兒被逼退數步,困在樑柱和他的雙腎之間,但眸中仍是無懼。
「是因為妳心裡的那個人?」
「是又如何?」她傲然地回道。
「坦白說,我懷疑根本就沒那個人的存在,」看見她眸中閃過一絲慌亂,他冷笑道:「如果真有其人,那就說出來是誰啊,說出來,我就不會再為難妳了。」
「這個人確實是存在的,信不信隨你!」她的雪顏浮上怒意,像是存心隱瞞那個人的身份,不讓他知道。
「那麼妳敢說,以往妳對我全然無情意,不曾愛過我一絲一毫?」吳常隱忍著內心翻湧的醋意,語氣緊繃地問。
「我對你只有家人般的親情,所說的話也全是出自於關心,如果讓你誤會了,我很抱歉。」
她充滿愧意的眼神刺傷了他。
「親情?換句話說,妳從來沒愛過我半分,根本是我自作多情?早知如此,我為何要讓妳接近?我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付出了所有感情,挖空了心,到頭來只是一場空!」
她這麼說,比說不愛他還要傷他更深。
所有的美好都像夢幻般破滅,他一直認為她對他有好感,才不吝惜地傾盡真情作為回報,如今才明白,他們之間什麼都不是。
原來,她從來沒真正愛過他,這一切都是他極度孤單下的自我想像罷了!
被擊毀的自尊化為強烈的怒意,他用力擊向她後頭的樑柱,在上頭留下兩道深陷的掌印。
寶貴兒的心頭震顫著,她知道這次真的傷透了他的心,但她硬是咬著下唇,不讓心疼的眼淚流下。
她不想傷他,但唯有用「無情」才能斷了他的執著,希望他就此舍下這份情。
「對不起……」
「如果妳說這話是出自於『家人』的關心,那就免了吧!以免我錯將它誤認為『愛情』,那可就糟了。」吳常諷刺地冷笑道。
他再也不想再見到她同情的眼神,聽到任何道歉的話語,那只會更讓他覺得憤怒。
他霍然轉身離去,宛如負傷的野獸般想回到自己的地方,獨自舔舐心傷。
「雖然我不能愛你,但是你可不可以給自己,也給她一個機會?」寶貴兒要他收下憐香的畫像。
她這句話像硬是往他的心頭刺入一刀。
「妳真夠狠心,明知道我愛妳,卻還要將別的女人推給我!」
他的目光充滿恨意,裡頭的寒氣足以將她凌遲。
「你是個值得愛的男人,只是我們相遇得太遲了。如果你是真心愛我的話,可不可以別再讓我為你擔心了?」她拉著他的袖子不放,閃爍的水眸中滿是懇求。
「要我對妳死心的話,就再別用這種眼神看我。」被她欲泣的表情打動,吳常收下畫像,寒聲說道:「若是讓我察覺到妳對我還存有一絲情意,就算妳再說任何借口拒絕,我也不會放手。」
別再用心痛的眼神望著他,像是對他依戀不捨。
不要讓任何一絲情感流露出來,讓他產生誤解。
因為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忍住對她的感情,真正放手讓她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