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當他一看見她手指的紅腫時,竟然一臉詭異的咧嘴一笑,還頑皮的把玩著她戴著銀戒的手指,絲毫不見一絲愧疚之色。
「你想拔掉戒子是嗎?」他揉揉她指間的紅腫,再度邪邪一笑,「我得說你是白費心機了,我把它調緊了不少,趁你熟睡時。」他很高興自己的未雨綢繆。
看著他得意洋洋的笑容,她覺得自己像個傻瓜般被他給玩弄在掌心而不自覺,「你怎麼可以不經過我的同意,就擅自做出如此令人生氣的事?」
「我愛你,我不想失去你。」他笑著說。
抽不開被他緊抱的身體和被扣住的雙手——夏熙語哭著朝他叫囂:「你這卑鄙、無恥、下流的小人,我真的恨死你了——混帳,我希望你下地獄去好了……」
「然後你要叫閻羅王在你面前好好鞭打我一頓,對不對?」他接下她的話說道,完全不當一回事。
她罵人的詞彙永遠只有這幾句,少得可憐,可以猜得出來他大概是她這一生傾盡全力、竭盡心力罵的人,而且是惟一的一個。
當然,他的兒子會承繼他的衣缽享受她美麗的叫罵,但那也是以後的事。
「對,你那麼可惡又欺人太甚,鞭你幾下實在是太便宜你了,如果可以將你的惡行惡狀公諸於世的話,我希望有人能代我好好嚴懲你,讓你吃不完兜著走。」
「你愛我,你不會這樣惡意對待我的。」他有十成的把握。
「我會的,因為我也可以選擇不要愛你。」她氣嘟嘟的,巴不得扯下他可惡的笑臉。
「哼,你說得倒容易。」收起笑容,他僵硬的臉色正快速佈滿寒冽,飽含怨怒的死瞪著她,他令人望而生畏的恐怖神情實在教人不敢領教。
沒多久,她被他令人望而生畏的表情給再度弄哭了,委屈得很,「你期負我。」
定定看著她哭了好一陣子,這次他什麼話也沒說。
一會兒,鬆開他還扣住她雙腕上的手,抱著她更貼近他,他的手掌悄悄來到她的後背規律的安撫她,就如對待一個嬰孩小心翼翼的傾全力呵護著她,要她別哭。
還不到十分鐘,她即哭累的偎在他溫暖的胸膛上,迷迷湖湖的合上沉重紅腫的雙眼。
*** *** ***
傍晚時分,夏熙語醒了過來。
醒來時,她正好置身於一室橘紅光芒裡,滿室柔和的光和影教她忘我的沉浸,捨不得眨眼或起身擾亂這一室的美。她臥趴在柔軟的床鋪上屏息以待餘暉散去、夜幕升起。
當夜空不再余有遺暉時,夏熙語這才回到現實世界來。她起身伸了個大懶腰,蓋在她身上的絲被滑落下來,她赤裸的白淨身子也立即暴露在冷氣房裡。
冷意襲來,她趕緊抓住絲被環住自己的赤裸身軀,立即猜到是誰抱她上床、為她脫去衣物;當然上午他們之間不愉快的爭吵此刻也全記憶猶新的跑回她的腦中。
不過,她此刻並無多餘的精力好再對他發一頓脾氣,也無心再去回想他們之間所說的每一句傷人話,她累壞了,肚子也餓得很;再說她心知肚明兩人說的大多是一些氣話,由於害怕而說的氣話,當真不得。
透著床頭小燈的暈黃光線環視這間高雅的房間,她遍尋不著她身上原來的衣物究竟在哪裡,而在床頭旁的矮櫃上發現一套及膝短裙和符合她尺寸的一套蕾絲內衣褲。
二十分鐘後,她人已躺在熱騰騰的大浴缸裡泡起泡泡澡來。
用熱毛巾不斷敷在她紅腫疼痛的雙眼上,她在心裡想著自己還真是個愛哭鬼,她從不知道自己有那麼多眼淚好流,始作俑者全都是他。
是不是談戀愛的女人,總難免避不開掉眼淚這一檔子事呢?
有個人會讓她笑,同時也無可避免的會讓她哭。
在這又哭又笑間,她並不覺得後悔,反而是屬於愛的甜蜜時時盈滿她整個心胸,迴盪不去。
這就是愛的奇妙吧!
他讓她哭得慘兮兮,而她也沒讓他有多好的舒服日子過。
碰到她,他沒了以往的好脾氣,常常為她發狂、和她吵嘴,嚴重些就摔東西發洩狂飆的怒氣;甚至連她的眼淚都會使他有很大的罪惡感和內疚,逼得他常常得一再退讓,努力尋求讓兩人和平相處的方法。
說穿了,愛只是讓兩個不安定的靈魂一再嘗試如何使彼此過得更好,和一同用不一樣的眼光發現這世界的可愛之處;最後,兩個不安定的靈魂很勇敢的下決心廝守在一塊兒,不管結果如何,他們想要在一起的心是再確定不過。
想到這兒,她突然想通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如醍醐灌頂。
老天!
她愛他,他愛她。
她是夏熙語,他是龍昊。
純姐、方子誠、她、龍昊,是四個截然不同的靈魂個體,純姐或方子誠、她或龍昊,他們四人是毫無瓜葛的靈魂,一開始就不是,以後也不會是。
純姐和方子誠沒有結局的愛情不是他們的錯,但若她和龍昊走到和他們一樣的境地,那卻會是她一個人的錯。
他努力了,而她卻從來沒有。
如今連龍爺爺都應允他們兩人的婚事,剩下的人是想反對也沒得反對,那麼她還在猶豫什麼呢?
*** *** ***
打開房門,僅留一道小細縫往門外瞧,夏熙語一眼就瞧見坐在距離門外最遠的龍昊,此時正埋首和一群背向她的五名男子熱烈的討論著。
他已換下一身粗布衣服改換穿名貴的西裝,卓爾不凡的他光芒畢露,教人忽視不了,也令她倍感刺眼的想哭。
悄悄掩上門,她踱步至窗前,黑暗裡美麗炫目的霓紅燈她視而不見,額頭抵在冰涼的玻璃窗前,望著映在窗前的自己的影子,她看見了自己的迷惘、一點的游移不定,和更多的惆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