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茵——」
凌亂的腳步聲響起,管繼凡抿唇搖頭,雙手合掌拍地一聲,下一秒,砰地關門聲響起,他的嘴角揚起一抹笑意,等著急遽的敲門聲及男子的求好戲碼。
「邵茵,你開門啊,都是我的錯,我向你保證,我再也不會懷疑你對我的愛了,邵茵,我再也不會聽我媽的話了……」
管繼凡看著手錶計時,十分鐘後,一切靜寂,不久,垮著雙肩的男人出現在樓下那輛醒目的白色勞斯萊斯車旁,見他抬頭再看二樓一眼,便垂頭喪氣的坐進車內離開。
管繼凡坐起身來,隔壁的陽台也晃進邵茵那纖細勻稱的窈窕身影,而一張絕色的美麗容顏在夕暮映照下更是美得夢幻,莫怪乎,不少男人前仆後繼的加入愛情的行列,再一個個的被判出局。
「這個還是不行?」他推推鼻樑上厚重的黑框眼鏡,看著她迷人的側臉輪廓,他尤其愛看她那如雲的烏亮長髮隨風輕舞,幾絲調皮髮絲貼上她皮膚白皙的粉頰時,她轉向過來面對他,讓風拂去髮絲,微笑看他的那雙水翦明眸。
她先是沉默,然後搖搖頭,「他那個媽太精明了,我鐵定鬥不過的,真的嫁進去,恐怕連一個子兒都拿不到。」
他點點頭,「那下一個排隊的犧牲者是誰?」身為她的鄰居,他太清楚有多少領了號碼牌的男人等著她召喚。
犧牲者?!邵茵側轉過頭來,半瞇眼眸,不悅的瞪著這頭住在隔壁的熊。
形容他是熊絕不為過,因為他長得高又壯,但因為五官見不得人,所以他蓄了過肩長髮,留了遮了半張臉的厚厚劉海、一把落腮鬍外,還戴了一副厚重、鏡面都泛黃、模糊的古董級眼鏡,因此,與他為鄰的這一年多來,除了他臉上高挺的鼻樑外,她百分之兩百的相信,哪天他不當熊了,兩人在街上遇見,她也認不出他的。
「管繼凡,你還是少管我的事吧,你自己都管不了自己了,當然,我老早就懷疑你,你一定是被某個女人傷過心,所以才把自己搞得像頭熊。」失戀症候群。
「而你一定是吃過錢的苦頭,所以找男人談戀愛卻不為情,只想知道他有沒有金山銀礦?你又可以掌控多少才肯讓他吃點豆腐。」管繼凡的口氣可比她的更不屑。
她美眸一瞇,「你管我!」
他聳聳肩,「我是不想管,但我們比鄰而居,你演的分手戲千篇一律,還上演了一年,我能看不膩嗎?」他反問她。
「沒人要你看,再說了,你那張有礙觀瞻的臉,從我搬進來的前三個月,我總共被你嚇了幾百回?!我嫌棄過你嗎?」哼,要不是因為這裡就只有他們兩個房客,她才不理他呢!
「再說,你要真看膩,不會搬家啊!」但最好是不要,因為他那張臉還挺能嚇阻一些死纏不放的追求者的。
聞言,一向有來有往的管繼凡竟然沒接話,而是靜靜的走到躺椅躺下。
邵茵一愣,立即跨越中間那及膝的間隔矮泥磚,走到他前面,眨了眨眼,「嘿,不會吧?你真的要搬家了?這裡可是全台灣房租最便宜的地方耶,我敢發誓我真的比較過了……」
「你是捨不得我?」他的口吻透出一抹笑意。
「呿,誰會捨不得一頭熊!」她想也沒想的就回答了,定視著他那張都是頭髮、鬍鬚的臉,這一年多來,兩人雖然吵吵吵鬧鬧的,但她很清楚他跟自己一樣,心裡都埋了一些不為人知的傷心事,才會住到這個獨立在山區的老房子……
只是他們從一開始的互不理睬、冷言冷語到現在能互嗆調侃,就要這麼分道揚鑣了嗎?!
一想到這裡,她忍不住神情黯然,異性之間其實是有純友誼的,他們就是最佳見證,可惜的是,很快就會結束了。
她咬著下唇,「你要搬去哪裡?快遞公司的工作不做了嗎?」
「已經遞辭呈了,至於搬到哪裡……」他抿緊了唇,那雙隱藏在厚厚鏡片後的黑眸閃過一道掙扎之光後變得漠然,「暫時還無法確定。」這是謊話。
「那你何必急著搬?」發現自己的口氣急了點,而且還有著濃濃的不捨——邵茵粉臉一紅,連忙開玩笑的問:「是不是有什麼仇家找到這兒來了?」
他笑了出來,從躺椅上站起身來,低頭看著身高只到他胸前的女人,半認真半開玩的答,「的確是仇家找上門來了,不躲都不行。」
她恍然大悟,難怪,他只讓自己的臉露出十分之一。
她居然相信了?管繼凡似笑非笑的伸手輕輕拉扯她的長髮,「不談我的事了,你呢?你真的要當那種虛偽、表裡不一的豪門貴婦?那種生活真的是你想要的?」
「當然。」
「錢買不到幸福。」這一點,他有很深的體會。
「這是窮人才會說的自我安慰。」
「但一個女人的幸福不是該找到一個愛她的男人?」
老人家!她受不了的仰頭翻了翻白眼,「就算錢買不到幸福又如何?至少它可以買到滿足、買到尊嚴,至於你口中那種一般女子想要的幸福,我從不奢望我可以得到,我也不想得到。」
因為這種幸福是會變調的,她親眼目睹而且歷歷在目,她甚至是唾棄它的。
他看錯了嗎?他似乎看到一道鄙夷之光閃過那雙美麗的眸子?
不想被過去的記憶佔據,邵茵搖搖頭,不客氣的握拳用力捶了這頭熊硬邦邦的胸膛一下,再俏皮一笑,「但你的心應該——至少比我這個愛錢不愛人的女生還善良吧,若是你遇到幸福就別放棄了。」
他不得不放棄,他也是沒有能力追求幸福的人。
見他不語,她側著臉看他,「這麼吧,因為我們是麻吉,你就代替我得到你說的那種幸福如何?找一個心地善良的女孩相知相愛,結婚生子?」
管繼凡搖頭,開玩笑的問:「我覺得你的心地就挺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