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她的說法,兩人心裡都鬆了口氣,徐爺故意反問她:「那妳怎麼也回來了?」
「我以為有賊呀!那些陷阱我都綁了線,線的末端系隻鳥兒,陷阱一觸動,鳥兒就飛來了,怎麼知道會是你們弄的……哎呀!徐爺你不要轉移話題,你們怎全跑回來了?」她突然又粉面含嗔地瞪著他們。
她的話令兩人又頭大起來,方才想到她的固執可不同一般。徐爺正想編派一套好的說法唬弄過去,由天而降的一道聲音卻解了他們的圍。
「蕭子暮,你以為那些陷阱可以攔得住我們?」嘩啦嘩啦,屋頂被穿破一個大洞,躍下了五個人,李參議赫然在內。
「你們果然來了。」蕭子暮漠然地盯著他們。「在下的幾幅丹青,王爺可滿意?」
「哼!」李參議陰陰一笑,完全不把鳳翎和徐爺放在眼裡。「抓人!」
「抓你個頭!」火頭正旺的鳳翎剛好碰上這些人給她練刀,二話不說就劈過去。「你們弄壞了我的屋頂,還想抓我相公?找死!」
紅色的衣袖如繁花飛舞般輕揚,轉眼架開兩個人的攻勢,還附贈了一拳,逼得來人直往牆上撞去。餘光瞥見其它人往蕭子暮及徐爺頭上招呼的一刀一掌,鳳翎纖腰一扭,揮刀直入,逼退了蕭子暮頭上的刀,對於揮向徐爺那一掌,卻是不聞不問。
「鬼丫頭,眼裡就只有妳相公!」徐爺沒好氣地罵了聲,輕描淡寫地擋去一掌,將敵人推向鳳翎,身子沒移動半分,仍是和蕭子暮對面坐著。
忽然李參議側身而出,離開了戰鬥圈,手呈爪狀急如迅雷地移向蕭子暮,就在快碰到他後領的一寸前,鳳翎的刀像長了眼睛,由後領與手爪之間細微的縫隙斜飛而上。
「相公,前傾低頭!」呼——刀鋒險險順著蕭子暮的背脊削過,之後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順手橫掃過去。這一著擋去了李參議的進擊,也將他逼到徐爺身前。
在徐爺的壓力下,李參議不由變招改爪為鉤,直取徐爺雙眼,後者只是身體輕輕一顫,竟然就躲了過去。李參議對他的高明大驚失色,但為時已晚,手被徐爺順勢一帶,整個人重心不穩朝櫥櫃撞去。
「丫頭,妳的花瓶啊!」閒適地叫了一聲,徐爺抱著看好戲的心態往鳳翎那方瞟過去。
「啊……」來不及了,李參議撞倒了櫥櫃,不僅花瓶死無全屍,一些雜物也砸落一地。鳳翎憤憤地用刀挫倒一名敵人,將氣發在眼前倒霉的人身上。「死鬍子,你竟敢壓壞了我的花瓶!那是我相公上的釉彩啊!」
蕭子暮聽著她說的話,看著她奮勇退敵的樣子,深沉的黑眸光采微動,更堅定了心裡的某種決定。
咯嗒!又是一刀砍中窗欞的聲響,鳳翎急忙轉頭一看,剛才被她推倒的那個人一把刀不偏不倚地葬送了半扇窗扉,另半扇還搖搖欲墜地懸在那兒晃呀晃的。
「可惡!你要賠我的窗子!」用刀背劈昏了最後一個敵人,她又一腳踢出,將那個暈頭轉向的人連著另半扇窗扉一起送出窗外。
至此,來人全部倒地,鳳翎定過去抓起倒在地上李參議的領子,一刀架在他頸脖上。「你撞壞了我的東西,快賠給我!」
「我……賠……」李參議被她抓得喘不過氣來,又怕她一時失手,老命休矣,支支吾吾地話不成聲。
「要賠多少才好呢?」徐爺三句不離本行,算盤馬上從懷裡掏了出來。
蕭子暮環顧了房子一圈,面不改色地開口:「花瓶一隻三十兩,櫥櫃一個五十兩,白瓷茶具一組三十兩,窗戶一扇一百兩……最後是屋頂的修繕,林林總總算你五百兩好了。至於那些字畫,就當我奉送給王爺。」
他也會獅子大開口?這可不像蕭子暮的風格。徐爺福至心靈,話裡有話地問:「子暮,這不會是『安家費』吧?」
蕭子暮沒有回答,但徐爺很清楚他說對了,才剛輕鬆了些的心情隨即變得複雜。
他連要走都不忘替她打算……他真能無牽無掛嗎?
一旁的鳳翎面容兇惡地收起了今天的進帳五百兩,又粗聲粗氣地趕走了五名手下敗將,轉回頭看蕭徐兩人的俏臉突然變得欣喜若狂。
「相公!徐爺!我們今天又進帳了!五百兩耶……咦?我是不是忘了什麼事?」
「哪有什麼事,妳快把五百兩收好。」徐爺見她似乎快想起來剛才進門的事,連忙岔開她的話,自個兒端起茶杯裝蒜地喝口茶。
「沒有嗎……啊!我想起來了!」把剛才莫名其妙和人打一架的情形聯想在一起,鳳翎更加不快,什麼五百兩還是大刀全都洩憤地被她扔在桌上。「你們還沒有說為什麼偷偷跑回家!尤其是相公,剛才有多危險哪!如果我不在的話,他們就抓走你了……」
蕭子暮與徐爺無奈相視,前者長歎,後者苦笑。
「翎兒。」蕭子暮語重心長地睇她一眼,鳳翎接觸到他的眼神,表情馬上由氣憤變為哀怨,可憐兮兮地回望他,他頓時覺得瞞著她是件天大的罪惡。「其實,我和徐爺是在討論……我要赴京趕考的事情。」
「赴京趕考?」鳳翎失聲叫出,徐爺則一口茶差點全賞給了蕭子暮。
好個赴京趕考!徐爺暗罵蕭子暮的狡猾。他這麼說是在為自己的離去鋪路,也使鳳翎的傷心降到最低,但是,真正困難的卻是在他離開後的圓事。
莫非要他老人家去編個理由,說什麼蕭子暮赴京趕考途中被山豬叼定之類,來造就他可能再也不會回來的事實?
可是話都說出口了,不硬著頭皮撐到底,行嗎?
「丫頭,這件事,我們本來想商量好再告訴妳的。」徐爺只能同意蕭子暮的話。
「赴京趕考……」一時沒辦法接受,鳳翎頹然跌坐在椅子上,眼睛無神,美艷的容貌驀地失去了光采。「你真的要赴京趕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