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鋒一轉,他道:「她對我的朋友從不假以辭色,你若受到什麼怠慢,可別怪我喔!」
像知道南宮毅要說什麼,他接著說:「美男計對她不管用的,何況……」他眉峰一揚,「剛剛不是還有人對你的美色無動於衷嗎?」
南宮毅覺得手非常的癢,想打人。「人家剛愎自用,不也把你壓得死死的?」
龍行天仍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雙手悠哉的背負身後,「時機未到而已!」
他溫潤閒適的眸光好似掩上一層薄如紗卻又濃如墨的霧,深沉難解,「是我的東西,早晚會拿回來,誰也奪不走!」
南宮毅不以為然,「那親事呢?你真要乖乖聽話,結那門她為你訂的親?」
龍行天輕輕一笑,表情恬淡,「為什麼不?我也到了該成親的年紀了!」
南宮毅一笑,「等你有了後,她再像當年除去你父親那樣除去你是不是?」
龍行天輕輕的點頭,漫不經心的道:「我想……差不多吧!」
「你知道我想什麼嗎?」南宮毅氣得咬牙切齒,「我想現在就一劍結束了你,省得那老女人處心積慮的算計你。既為她省了心,我也不用被你這慢郎中氣得吐血!」
龍行天停住腳步,笑著轉過身,拍拍南宮毅的頭,「不急!不急!總會有用到你那把劍的時候。」
「我不是小狗!」南宮毅大叫,使勁揮開龍行天的手。
龍行天淡淡一笑,不置可否的樣子,將手收到自己身後,緩步慢行,走了幾步又回頭,「快走啊!傻站著做什麼?你每次都說我走得慢,現下怎麼比我走得還慢?這次你要在府中多留些日子,等我大婚後再離開也不遲。府中的人都當我溫順謙和,害得我想找個人逗逗都不行,幸好你來了,可以讓我解解悶……別氣!毀了這張俊臉,回頭那些愛慕你的丫頭們都來埋怨我了!來,笑一個!」
南宮毅這回真得要吐血了!
龍行天披頭散髮,氣喘吁吁,一手扶著崖壁,一手拄著根木棍,盯視著身前三米之處那隻虎視眈眈的四條腿動物。
從沒想到自己會有這麼狼狽的一天,腿在滾下山坡時摔斷了,一身的傷不算,待他好不容易清醒爬起來後,身邊竟然多了隻狼—只吃人的狼!
不知道那個夥計現在如何?是否還留有命在?他懷中揣著聚寶齋珍貴的古玩玉珮去鄰縣談生意,為怕麻煩、惹是非,便與先前每次出行一樣身邊只帶著一個夥計,穿便裝優閒上路。不知怎地竟洩露了消息,半路被一夥賊人所劫,不但價值連城的玉珮被搶了去,還險些被殺人滅口。好在他及時跳出馬車,沒有葬身崖底,由另一邊的山坡滾下,保住了一條命!但是……
他看了看眼前那只餓得口水都要流出來的大灰狼,微微歎了口氣,不知道這條命還能活多久?看看手裡細細的木棍……能把狼打跑嗎?給它塞牙縫都不夠吧!
果然,與他對視許久的狼,確定此人毫無反抗之力後,前爪刨 地,身形一縱,齜著牙便向他飛撲過來。
龍行天本能的舉起手中的木棍抵擋……
只聽卡嚓一聲,他眼睜睜的看著木棍被狼的利齒咬斷,下次被 咬斷的該是自己的脖子了!唉!想不到他費盡心機與老太君周旋,到頭來竟然會葬身狼腹,不知到了陰間,爹娘會不會罵他愚笨呢?傷腦筋? ?br />
袖間滑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他緊緊握住,盯視著準備再次向他撲過來的惡狼,「寶貝,這次就要靠你活命了!」
驀地——
「壞東西!壞東西!你敢咬他!你敢吃他!壞東西!壞東西!我打死你這個壞東西!打死你!打死你!」
啪的一聲,護身的匕首掉在地上,他渾然不覺,只是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太不可思議了!
莫名其妙的突然竄出一個女孩,揮舞著長長的扁擔,瘋了般的朝狼身上打去!
女孩雖然矮小瘦削,力氣倒是大得出奇,扁擔揮得虎虎生風,打得狼嗚嗚直叫、齜牙咧嘴,硬是近不得她的身。
龍行天瞪大的眼中不由得露出欽佩之意,女孩雖然長得……丑了點,但真的很厲害,最起碼,他若拿起那根扁擔來絕對沒有她打得快、打得狠!
不出他所料,最後那隻狼當真敗下陣來,夾著尾巴,穿進了樹叢,他很慶幸遇到的是年老體衰的老狼,否則,這女孩要跟他一起到陰問作伴了!
狼消失後,李櫻好像失去了全身力氣,扁擔一丟,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龍行天鬆口氣,輕笑一下,「多謝姑娘捨命相救,龍行天日後定當報答!」
聽到聲音,她抬頭看他,眸中有片刻的茫然,接著眸光一變,像想起了什麼,尖叫一聲,雙手搗住了臉。
他看見了!她不安的搖頭,左看右看,就是不敢再看他。驀地,她放下遮臉的手,眸光一黯,垂下頭去。
龍行天先是被她突兀的尖叫聲驚得心悸,然後,他又看到一個小腦袋頂、稀疏枯黃的頭髮……似曾相識!微微蹙下眉,看似溫潤含蓄的眸光變了一下,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姑娘!姑娘!」他輕喚。
她仍是垂頭不語,他開始有些擔心了,她會不會像前兩次那樣,似受驚的兔子般拔腿便跑,留下受傷的他待在這裡,那可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哎喲!」他驀地痛呼一聲。
「怎麼?」李櫻擔心的抬起頭,起身跑到他身邊。
他指指受傷的腿,苦笑道:「動不了了,應是骨頭斷了。」
她低頭仔細看了看,一句話也不說,然後轉身又跑了。
不會吧?真的跑了!他看著她瞬間便消失的背影,欲哭無淚。看著漸暗的天色,他想著現在若是開口呼救,招來的是人還是狼?糟糕的是他身上並無火石,腿上的傷勢又讓他動彈不得,頹然的靠著石壁滑坐地上。唉!他可是養尊處優的少爺,該怎樣平安度過今晚呢?
有腳步聲,他抬起頭,然後笑了。
見她走來,他立時覺得面前這張麻子臉親切無比,賽過飄香閣那位香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