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錯……」他的話由遠而近,來到廚房,見她蜷縮在牆角掩面低泣。「你的淚,只為我而掉……你的傷,也是我造成的……」他細喃,輕輕地摟住她,用盡一生一世所能有的力氣。
「分手吧,為你我都好……我們只有斷了一切,才有未來……」她不斷說著。
「詠蓁……」他的心抽搐著,詫異感到身下那戰慄的嬌軀。痛苦的抉擇,他要如何去做?
不——
事情不該是這樣的,怎會這樣呢?他竟然讓她哭了!
頃刻之間,兩人所有回憶飛快掠過腦中,他心痛地一字一句低語:
「詠蓁……我曾經告訴過我自己,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離開你……無論如何……」
他的話未完,卻已激起她更大的情緒和反彈。
「不分手又能怎樣?你說啊!」她像是失去理智地大吼,從他的懷抱站起俯視著瞳眸低垂地面的他。「我不要再這樣下去了!我不要每天痛苦地想著你到底好不好!我也不要見到你為我們兩人的事奔波不停!不要!我不要!」她狂亂嘶吼,伴隨不斷滴落的淚,像是她心中的傷一刀刀被剜出的血。「走呀,你給我走!我不要再見到你了,你快滾啊!」在瘋狂的肢體糾纏中,她用著決裂的手段傷害著兩人,因為這是她惟一想出的辦法。互相拉拒的兩人,在痛苦和掙扎中茫然無措,終究,仍是走上當初預料中的結果,未曾有一絲餘地。
殷 陽被她推到大廳,步步地往外退……即將退出了她的心扉。
面容哀淒,卻更是心疼和憐惜,望著被逼成歇斯底里的她,他就這麼沒有反抗地被拉到門邊。他現在想做的其實是狠狠地抱緊她,任她縱哭一場,但是他們之間不是如此就有未來,他也沒有資格再這麼做了。
「詠蓁……不要這樣,我不想見到你這樣……」
「我的事不用你管!」她嚴厲怒言,轉開門鎖,明白表示請人的意味。
「詠蓁……」他的腳步未曾移動。
「你還是聽不懂嗎?」她怒聲斥責,飛快地拿起他的西裝外套扔到他臉上,之後,用力地將他推出門外。「我不要再見到你了,有多遠你就給我滾多遠!」
她擔下警告後,手一使勁,門便輕巧合上,他的容顏也慢慢掩蔽。
她的身子靠在門上,緩緩滑落,未收的淚像斷線的珍珠迸發,狂洩傾閘。
一切化為靜寂。
陽……
她終於縱聲大哭,全身上下所有力氣彷彿都被抽光。
她的哭泣中有她一生最難以忘懷的痛,有著她絕不後悔的誓言。
當初的話她全都可以忘記,全都可以將它當作灰飛湮滅;惟一不能忘的是,她絕對不能讓自己傷害他一分一毫……
一道門,隔絕了兩人,身在咫尺,心卻分飛天涯兩端,從此,只是陌路人,往後驀然回首,也只是記憶中撒滿灰塵的一隅。
他的話又清晰瘖啞地自門板後傳來,接續著方纔的情衷訴語:
「我曾經告訴過我自己,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離開你……無論如何……但是,現在有了例外……如果你的笑,因我而逝去不再;如果你因我而淚流滿面、為我心痛……我就不能再待你身邊,因為我的存在,就是你心上那把不停傷害你的利刃……」他動了腳步。「詠蓁,如果因為我,而讓你痛苦不堪,那將是我最不願見到的事,若你的淚只因我而掉,那我就離去……所以為了讓你重展笑顏,我會分手,離你離得遠遠的……你要分手,那我們就分手。」話到此,他頓了頓,才萬般艱難地再啟齒:「詠蓁,我們就分手吧。」
* * *
幾天後,Nicole透過發言人單方面宣佈了與殷氏企業第三代殷 陽分手的消息,除了希望大家不要再關心她的感情事件外,也希望不要再打擾殷 陽,表示兩人的感情雖已成往事,但仍是好友,大家不用太過擔心。
就這樣,隕石仍然活躍在樂團上,Nicole依舊是最受歡迎的女歌手,他們的足跡不但拓展到華人市場,甚至在東南亞和日本都有相當高的知名度!,他們我行我素的風格也未曾改變,幾乎很少曝光和宣傳,他們只以獨特風格取勝;在各大頒獎禮中,他們永遠是最風光的……
時間輾轉過了兩年,新世紀即將來臨,隕石成了個個跨年演唱會最搶手的樂團。爾後,他們承諾將會在二○○一年三月舉行的第二場大型巡迥演唱會,更令人期待不已,預售票情況盛況空前,就連舞台、造型設計和樂器設備都將會是史上前所未見。
隕石的鼓手Sam曾說了一句話:
「隕石。不是一個奇跡,而是創造奇跡。我們三人奮鬥多年,於三年前出道,到現在的功成名就,絕非偶然,而是用心血努力起來的。我們為此放棄了太多東西,這是我們該得的果實。若有人說我們是僥倖,我絕不贊同。」
一直到如今,他們依然是台灣樂壇上最受矚目的三人。
他們依然是各大唱片公司極為搶手的歌手。
他們依然用自我獨樹一幟的姿態在樂壇上大顯光芒。
第十章
「各位聽眾,你們現在一定心跳加速,非常期待吧!這可是他們今年惟一一次的電台訪問喔,我們千拜託萬請求的才終於讓三人點頭連袂出席。」女主持人誇張又帶笑的聲音在室內迴響著,在收音機旁,正有著不知多少的聽眾聚精會神地聆聽隕石難得一見的訪問。「好了,廢話不多說,讓我們歡迎隕石樂團三人,安祺、Sam和女主唱Nicole!」她朗聲宣佈。
「大家好、主持人好。」安祺首先禮貌問候。
Sam小心地掩去了已到唇邊的呵欠,綻出令人目眩神迷的笑容,對聽眾道:「大家好。」腦袋裡響著岑允言的殷殷叮囑,他如果搞壞了今天的訪問他就完了,所以他告訴自己凡事要忍耐,反正只是一場無聊的訪問,難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