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生只有一次,我不為別人的期望而活,我要做我想做的事,而不是別人認為我該做的事。不管有誰反對,那些理由對我來說都無關緊要,我能掌握的只有我自己的人生。所以無論如何,我要盡力去做,並非依循著他人的腳本行事!」
這是當年詠蓁在他勸說下所給的答覆。從此他不再阻止她,而是在她身後看她昂揚展翅地盡情飛翔,不管她跌倒或成功,他都會這樣默默支持下去。
Sam和安祺也是同樣想法,虛長她幾歲的他們,見她咬緊牙根一路荊棘行來,有疼惜、更有珍惜。詠蓁的光芒亮麗迫人,令人無法直視她的勇氣,更遑論追趕;沒人願意砍斷她縱馳天地的羽翼,因為她的笑容是他們的珍寶……
流洩空氣間的歌曲於此時換成一首英文歌,主唱的聲音綿致細膩,深扣人心;醇美又宛如天上旋律的曲聲緩慢播放,沒有一般的電子音樂,只有單純的鋼琴和長笛伴奏,隨著主唱者清亮的嗓音蕩入聆聽者心扉。
「這是她最喜歡的歌,叫SEVEN ANGLES。」岑允言說道,見到殷 陽用心傾聽的模樣。
「很好聽。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跟她見一面,能欣賞好音樂的女孩並不多。」一股撼動震入心底深處,不知為了什麼。
「你見過了。你上次不跟她見過一面了?」岑允言擦拭著吧檯,準備迎接等會大量擁進的人潮。「Nicole,當紅樂團隕石的女主唱,你應該知道吧?上次你有幸目睹她的睡容,那可是許多人盼也盼不到的。」精光閃閃爍爍,像看穿了殷 陽的詫異之情。
要說他奸詐也好,他心中自有打算。不強求,但他會多事地順水推舟一下是一定的。
殷 陽沉吟了會,而後低啞說道:
「上次我們又遇見了次,但結果並不好。」對那次偶遇,他不無遺憾的。
「有誤會嗎?」岑允言不當回事地淡笑。「別擔心,今天是她來我們店裡演唱的日子,有誤會可以馬上澄清。」
「今天?」殷 陽聞言雙眸迸發柔光,但隨即攏起眉。「她來這不是不太好嗎?以她的身份極易引起騷動。」
「不會。舞台上的燈光極昏暗,客人瞧不清她容顏,如果她被發現了,下次就不會再在這出現,這是我和她的協議。詠蓁是pub出身的,她喜歡這裡的環境,就算成名後也堅持持續她的演唱。既然她喜愛,我也不阻止,我只要善盡保護之職就好了。」希望將來有一天,她能真正有一個全心保護她的人。
「你們真疼她。」這樣亦父亦兄的孺慕之情,他怕是一輩子都不會有吧。
他的家世太複雜,複雜到他一日都不肯多待。
「只要你瞭解她的真性情,你便知道她無法讓人不喜愛。」他的話說來流暢毫無阻礙,彷彿一絲居心都沒有,但只要懂他的人都明白,他才是真正吃人不吐骨頭;將人賣了,那人還在幫他算錢的厲害人物。「瞧,她來了。」
准十一點整,絕不遲到,看來詠蓁急於擺脫她的工作。
自門口走進一抹艷麗身影,長統馬靴包裹住她修長白皙的小腿,一襲黑色高領大衣配合一身白色短裙和淺藍色無肩上衣,讓她更顯迷人之姿。雖在黑夜仍是戴上墨鏡,燦瑩水亮的瞳眸藏在黑幕之後,但不掩她唇上若有似無的魅笑,華麗丰采依然奪人心弦。
至少,她一踏進門就讓殷 陽的目光無法自她身上離去。
岑允言不動聲色地調起顏詠蓁最愛喝的酒,默契如同往常。
「允言。」顏詠蓁落座在岑允言斜邊,神態有些疲累,根本沒將坐在她身邊的殷 陽看盡眼裡。「給我一杯咖啡吧,不然我怕等一下我唱到睡著。」
「很累嗎?」岑允言行到她面前,飛快地沖了杯咖啡遞到她面前。
「對。我已經三天三夜沒睡覺了,一首歌錄了很久都錄不好,我差點沒瘋掉。」她依舊不改修飾用辭,趴在吧檯上不斷地哀怨著。
「那你今天就別來了,回去休息吧。」
「不行,這是我答應你的事,何況我喜歡來墮落,誰都阻擋不了我。」閉上眸假寐著,絲毫不介意他人的注視。「等一下Sam也會來,你叫他小心點,偷情不要被人發現。他自己曝光不要緊,可千萬不要連累你和我。」
「我知道了。倒是你今天的狀態不好,真的要唱嗎?」岑允言關心之情溢於言表。
「當然。要不然唱對嘴嗎?放心吧,允言,既然我來了就表示我沒問題,你毋須擔心我。」她拍拍自己的頰讓自己可以多些精神,抬起頭對著岑允言一笑。「看吧,我很好。我先進去休息一下,時間到叫我。」
「嗯。」他頷首應允,憂心地見她疲態盡露的身影,緩慢走進休息室。
「真的沒問題嗎?」像是看穿了岑允言的憂慮,殷 陽的目光流連在顏詠蓁身上久久不肯離去。
「唉,詠蓁總是一意孤行。 陽,等會客人會愈來愈多,我無法分身去照顧她,你幫我進去瞧瞧她好嗎?」為難地請求著,岑允言天生演戲細胞於此時發揮得淋漓盡致。
「允言,你在撮合我和她嗎?」殷 陽挑眉問道。他畢竟不笨,他的用心豈有不知的道理?
「哦,這麼明顯嗎?」岑允言也沒有詭計被識破的尷尬。「既然被你看出來了,就看你要不要自動跳下我設的網了, 陽。」
興味詢問著,他深知同為聰明人的他會懂的。 陽表面溫和有禮,但該強勢的時候絕對不軟弱,從這幾年他違抗家族賦與的使命而獨自創業就可得知。
陽知道自己要什麼的,包括感情。
殷 陽淡淡一笑,深幽的眸中閃爍著什麼,笑意到不了眼角。
「允言,你真懂得將他人心緒拿捏在手心,明知道以我的情況最好別沾染她……」但……他的視線無法自她身上移去。「我進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