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煒傑收去方纔的懶散和調笑,深邃的眸盯著方志禮,輕問:
「是洛禮?她生病了嗎?」每當他將真正內心想法表露時,全身上下傲慢的姿態便不自覺地浮現,那樣尊貴教人不敢侵犯的氣質是天生的,理所當然他就該是傲視天下的君主般。
方志禮也沒有再開玩笑的興致,暗地瞄了唐卓御,頷首。
「別擔心,只是小感冒而已,不礙事了。」這句話,講給一人聽,安撫兩個人的心。
方志禮再度驚歎自己妹妹的魅力,質疑起母親是不是把所有先天優良全都遺傳給妹妹,否則自己為什麼活了二十七年還沒有半個女人垂青?
「既然生病,你就別待在這,回去照顧她吧。」唐卓御淡然地提議,但那眼神可不是這麼說的,意思表達得很清楚:
你再不回去照顧洛禮,就別怪我。
方志禮當場立刻彈跳站起,面無表情地點頭表示贊同。「說得好,我的確也該回去了。謝謝你們的招待,我先走了,洛禮在家等我呢。」撈起西裝外套,差點沒扭頭狂奔。
這種情況太詭異,他先逃為上策,回去要告訴洛禮得馬上解決這檔事,要不然茲事體大,麻煩也會愈擴愈大。
「我送你回去。」兩個男人同聲說道,之後面面相覷。
方志禮倒吸一口氣,幾乎以為要當場拆穿所有的事了。
他當然明白他的好友們想幹嗎,假借送他回去之名,行探望洛禮為實啊。
唐卓御先退了一步,對安煒傑道:「你送志禮回去好了,我突然想起我有事待辦,沒辦法送他回去。」
安煒傑莫測高深的眸迎向好友,緩慢地,對他露出一抹笑,低道:「謝了。」之後對方志禮揚聲喊著:「志禮,走吧,我送你回家。」帶頭先行離去。
方志禮站在原地無言地望著唐卓御,不知他想幹什麼?
「我不是在讓洛禮,我只是需要一些時間想想我要怎麼開口。」唐卓御漠然解釋,闃黑如子夜的眼中,掀起一小波狂潮,之後散去。
方志禮看出來了,那是唐卓御每當下一種重大決心的表情。
今晚細雨紛飛,一直未曾停過,方洛禮倚靠在窗邊,打著呵欠。
直到一輛車打著大燈停在門前,她才撐醒渾沌的神志,看著自車輛中走下來的男人,發現除了大哥,還有她目前刻意躲避的男人。
她歎口氣,就算無法在今天就見到他,也不能遇著另一人吧。
在一陣開門聲響後,她隱約聽見了大哥的拒絕聲和他不容抗拒的強硬,過了沒多久,她聽見大哥上樓的聲響,之後他敲了她的房門,輕聲問著:
「洛禮,煒傑想要見你,你要不要出來?」很明顯他不想讓人聽見,刻意壓低聲音。
方洛禮裹著毛毯走到門邊,隔著門板回道:「哥,讓他回去吧,你就告訴他我頭疼早睡了,如果要見我,改天再來吧。」她的語氣飄著無奈。
「我知道了。」方志禮說完,便立刻朝著樓下朗聲喊:「洛禮,你睡了嗎?睡了是不是?好,那我不吵你了,你就好好休息吧。」接著再對她低語一句:「我不會讓他打擾你的。」方志禮便步行下樓。
方洛禮瞪著天花板,心中的無力感漸生,沒多久,她從窗邊看見安煒傑開車離去的身影,裡著毛毯的身子在他走後終於鬆懈。
背對著後頭的月光閃閃,月光透過她的身子灑了滿地銀輝,讓滿室的黑暗增添另一分絢爛色彩。方洛禮就坐在窗台上,睡意早被全數趕跑,想著她該怎麼辦,畢竟這種情形不能再持續下去,她得想想方法解決。
正沉思的她,卻被一陣手機聲響驚醒,她困難地移動身子,怎樣都不想離開暖乎乎的被窩,按下通話鍵,她有氣無力的聲音傳到對方耳中:
「親愛的愛人,有什麼事嗎?天色很晚了,我得睡覺。」看到手機的顯示她就知道對方是誰,不過身子真的因為感冒而暈沉沉的,加上他這麼久才給她消息,所以提不起力氣講話,也不想講話。
「聽志禮說你感冒了,看來所言非虛。」唐卓御像是笑意的聲調其實帶著憂慮。「怎麼這麼不小心,我不是囑咐過你好好照顧自己嗎?現在弄成這樣,是存心讓我心疼、牽掛的嗎?」
「才不是。」方洛禮鼓起腮幫子,把毛毯和自己捆成一團球。「我是最近天涼了忘了加衣,所以才會感冒……好了,不要說這個,你現在在哪裡,回家了嗎?你是開車回家的嗎?哥哥說你今天有喝酒……」她的話倏然停止,在往外眺的瞳眸中,不期然地接受到一抹思念許久的身影。
「我在你身邊。」他勾起性感的唇角,往上瞧著她。「現在雨還在下,你要讓我在這裡淋多久,我可不希望跟你一樣感冒,到時候誰來照顧你?」
方洛禮合下驚訝過度的嘴巴,望著他似笑非笑的容顏,以及她絕不會錯認的一雙英挺濃眉,終於確認不是幻覺,她馬上丟開毛毯拿著手機衝下樓,打開門後,見到他正伸開手臂敞開他的懷抱
她用盡所有的力道衝進他的懷裡。
他們有多久沒見了呢?她全身的細胞都在嚷著思念,沒有親眼見到他不明白,現在才發現她所有的思念全被壓抑在最深處,此刻有如洪水傾瀉,全都爆發了。
他緊緊地環抱著她,貪婪地吸取她發中的馨香,她抬起晶亮的眸子望著他,漸漸浮起的微笑有著太多幸福的喜悅。
「你怎麼會來?」她興奮地問,但從他身上傳來的異味,教她笑容僵住地皺起眉,聞了聞他身上。「你身上有酒味,你真的喝酒了?我不是告訴你喝酒千萬別開車嗎?我一不在你身邊你就全忘了,你真是,想讓我氣死嗎?」甫一見面的欣喜此刻都已被他身上淡薄的酒味給驅散了。
「我太急著想見你,所以忘記了,對不起,下次我不會再犯了。」很明顯毫無誠意的道歉,他握著她有些冰冷的手,揚著眉問著:「你不請我到屋裡嗎?今晚的雨很冷,我可不想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