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相信愛情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白天 黑夜

第 2 頁

 

  他向來是戴著面具做人的,將自己最深處的想法隱藏在沒人能看穿的角落,從來沒人可以看穿他的最真實的那一面,但是洛禮看出來了。

  他淡淡地微笑。他要定她了。

  「是的,我在生氣,氣你不懂愛惜自己,為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發生車禍。你不知道你的安危很多人在擔心嗎?」很鄭重地將自己的面具卸下,決心與她赤誠相對。

  過去煒傑與她的失敗,一部分就在於煒傑始終不肯明白彰顯他對洛禮的心意,洛禮因此心生不安是兩人分手的原因。他是旁觀者,有前車之鑒,斷然不會再重蹈覆轍。雖然趁煒傑不在她身邊而展開行動有些卑鄙,但他向來不擇手段慣了。以他的標準來說,他並沒有背叛好友,那他就沒有退卻的理由。

  「對不起。」她頭低低充分表現出慚愧。

  「知道對不起就要改,以後凡事小心點。」他得寸進尺,教訓起她來了。對她的態度早已從兄長轉為親密之人間的親暱責難。

  就不知道洛禮的粗神經聽不聽得出來了?

  「我不是故意的,可是我真的擔心會遲到……」她隨著他的步伐上了車,急忙解釋著。「這工作不好找,我找了好久的。我不希望還沒做滿一個月就被辭退了。」這樣她的學費就沒著落了。

  唐卓御熟練地將車開上了高速公路。

  「學長認識路嗎?」

  「認識。之前來過好幾次。」他漫應,之後又問道:「在美國過得很辛苦嗎?如果半工半讀很難過的話,為什麼不接受志禮的資助?你哥現在可是一間唱片公司的老闆,你不用怕會給他添麻煩。」

  「我想要自己獨立。」向來澄澈的眸裡透出堅毅的神彩。「以前是怕家裡負擔不起,所以才會半工半讀。現在家裡經濟雖仍供起我這份學費,但我一人來到這裡,想學的不只是課本上的知識,還有各種不同的。想跟人學學做人處事的道理。」她不好意思地微笑,略帶憂愁的語調。「這幾年我一直在想,我做人到底出了什麼問題,為什麼會有人可以這麼狠心地傷害我。當年的事,我不可能沒有錯的……」

  最後的話已趨於自言自語,唐卓御卻一個字都聽得分明。

  他不動聲色,心下明白她尚未從過去的陰影走出來。

  傷害太大了嗎?煒傑果然給了她最重的一擊,讓她最信任的兩人同時背叛她。他想,他得要想個法子了。

  唐卓御喝著濃郁香醇的咖啡,手指敲著鍵盤,而電話答錄機正響著。

  是安煒傑給他的留言。

  「你到美國了嗎?到了就記得我的吩咐,幫我看看她。有什麼事打電話給我,就這樣,祝你一路順風,我親愛的老友,一年後記得要回來台灣,可別忘了我。」灑笑的趣味音調結束。

  切掉答錄機,唐卓御維持淡漠神色地繼續打著手中的文件。

  這次到美國見習一年,等見習時間結束他就會回台灣接掌分公司,一切都在規劃內,除了洛禮的出現。

  自從洛禮到美國後他就再沒見過她,有關她的消息全是來自煒傑,他明白煒傑對她仍未死心,本以為上次煒傑飛去找她兩人會有結果,卻不料洛禮拒絕了煒傑,那就表示,他可以完全敞開心懷去追求她了。

  他已經將這份萌芽的感情收在心底許多年,現在天時地利人和,他沒有動作豈不對不起自己。在自己心底一直忘不了的,始終是洛禮那個笑容啊……

  當年的迎新舞會,他和安煒傑同時參加了,也是在那裡,兩人一同見到了剛轉學過來的她,正在為一個老婆婆收拾著瓶瓶罐罐。

  那時,她正蹲在牆角跟老婆婆講話,在滿室喧囂的氣氛下,她身邊竟然環繞著一層寧靜的氛圍,就像外頭的世界與她無干,唇角那抹純淨又略嫌青澀的笑容,奇異地似水蕩漾。

  柔得像一潭幽美的湖水,這是他對她的第一個評價。

  「老婆婆,這是您的包包,所有的東西我都幫您撿起來了,不好意思撞到您,您不要生氣。」她將紅藍相間的大塑膠袋遞給削瘦孱弱的老人家,精緻的小臉上滿是愧疚。「我幫您拿出去吧,順便去看看您有沒有大礙好不好?」

  剛才她急急忙忙地為了避開哥哥的追尋,卻不料撞到另一個男孩,才會讓在旁邊老婆婆遭受池魚之殃。事情發生後,引來許多注視的目光,男孩一溜煙地不見了,只餘她心疼又抱歉地在一旁撿起所有掉落的瓶罐。

  「不用了,多謝喔,其實是我的不對啦,誰叫我要這個時候進來,我當作這時已經散會啊。」老婆婆說著一口生硬的台灣國語,拿起沉甸甸的袋子站起來,裡頭全都是她撿拾的瓶瓶罐罐。

  「老婆婆,這啊很多人,等下不注意擱有人會撞到您,我帶您離開好嗎?」方洛禮說起流利的閩南語,親切地徵詢老婆婆的意見。

  「喔,好啊,多謝你喔。」老婆婆滿心歡喜,見到方洛禮拉著她的手,便打算跨大步離去。

  聞言,她自心底綻出微笑,純真美麗的不可思議,在眸底清澄的光亮裡淨是柔美又溫和的色彩,讓人捨不得將眼光移開。

  就是那個笑容,讓他呆愣當場,只能以癡戀的眸光跟隨她移動的身影。

  他相信,那一瞬間不只是他被震懾住了,連他身邊流戀花叢的煒傑也是。

  他見到安煒傑浮出若有似無的淺笑,與他面面相覷。

  「你有何觀感?」安煒傑輕問著唐卓御。

  「不是你能沾的料,煒傑,你最好打消主意。我不願意志禮和你的友誼有任何變故。」他深沉的眸中找不出任何的情緒呈現,他的眸子光是深度就足夠吸沉一大堆極欲想探索的靈魂。

  所有人都以為安煒傑輕佻放蕩,卻不知他心思深沉若海,讓人捉摸不著。

  每人也將他當成陽光無害的大男孩,但那只是他其中一小面。他有很多、很多面,多到使人眼花繚亂。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封面 返回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