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安慰,悠幀並不如他表現出的冷血及憤世嫉俗,起碼,他是真心地與他交好,他們的兄弟之情看似淡然無波,卻是真切地有著愛護對方的心意。
「好吧,隨你。」宇熙倫只能先表面上應承。但是他可是名滿天下的宇家長子,奸詐有之,但良心可隨時泯滅的,到時再看看誰會屈服於誰吧?
唉……誰叫他要讓他用非常手段呢。
宇悠幀滿意地看了看他,道:
「這樣才對。好了,今天晚上有慶典,隨你要不要參加……」問著當時,他走出營帳,似乎藉故躲避他這個嘮叨的兄長。
「那你呢……」宇熙倫哪肯罷休地跟在他身後,繼續他的遊說。
看來,宇悠幀可有一段頭痛的時間了。
???
事實上呢,薑還是老的辣,雖然宇熙倫比宇悠幀只虛長兩歲,但他仍然成功地讓宇悠幀護送他回宇家。為什麼呢?因為宇悠幀發現有人想刺殺宇熙倫。而宇熙倫自幼便與武絕緣一點防身之技都沒有,是個非常「平平凡凡」的商人,因此,宇悠幀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跟著宇熙倫回京城宇家。當然,他打的主意是一到北京,立即走人。
與宇悠幀走在往關內的山間路上,宇熙倫雖然盡力地不表現出他的歡喜,但仍是讓宇悠幀明白看出。冷哼了聲,他怒不可遏地睨著路旁花草,藉以發洩他的怒氣。
宇熙倫一瞧,淡淡笑著,想著如何轉移宇悠幀的注意力,太生氣可會傷身啊。
「你說,為什麼會有人想殺我呢?」他帶頭,問著身後牽著馬匹的宇悠幀。
事情是起源於前些天,當他一人出外去杳無人跡的地方逛逛,瀏覽湖光水色時,就這樣冷不防的暗箭射出,差點就一箭命中要害,所幸他反應機警,要不然早已成為異地孤魂了。然而除此之外就再也沒有別的事情發生,看來只是先給他點警告,他並不以為意,誰料得到宇悠幀將它視若危及生命之事,當下決定,要保護他回宇家為止。
他當然不反對,不僅如此,最後還裝得相當嚴重的樣子,讓宇悠幀無後路可退,就因此成了他回家的最好伴隨。
他並不在乎成為別人的箭上靶,因為這還比不上他見到宇悠幀肯回中原的喜悅,說來,他還要感謝那個刺客呢。
照他目前的打算,只要宇悠幀能跟著他回宇家,一切就好辦多了。
宇悠幀唇角淡淡一撇,冷冷的眸望著他道:
「想也知道是宇冀那傢伙惹來太多仇家,結果牽連於你。我看,有這種父親,你還不如不要認他。」話到最後,也是唆使他離開宇家。
「悠幀!」宇熙倫好氣又好笑地喚道。「他是我父親,再怎樣不對,我都不會背棄他,何況,這不一定是針對他來的。」
宇悠幀翻翻白眼。
「你我心知肚明,你素少與人結怨,如果不是他,那可就怪了!」宇冀能活那麼久,才是天下最怪之事。
宇熙倫聽他如此道,不由得蹙起淺淺的眉,深感無力。
在宇悠幀心裡,巴不得明天就聽到父親宇冀被刺身亡的消息,如果真是這樣,他睫毛也不會眨一根,就如父親當年一樣,
宇悠幀向來恩怨分明,別人怎樣待他,他也會如何還報。當年他母親帶著他找上門求宇冀能讓他認祖歸宗,他深刻地記著,宇冀那時鄙視的眼神,像把利刃狠狠地捅得他和母親鮮血淋漓。宇冀極盡一切嘲諷之能事,毫不留一點餘地,然後,不管他們母子遠道而來身無分文的情況下,叫人轟他們出去!
自那刻起,宇悠幀暗中發誓,不管如何,假使他原諒父親,他便不得好死!
這是他活著的信念之一,宇冀在他眼裡與仇人無異。
宇熙倫抬眼睇了這同父異母的弟弟一眼,深知無法移除他根深柢固的想法,微微搖頭,吁了口氣。
不是要他原諒父親那麼簡單,只想他能放下仇恨呀……
遠處樹叢中銀光閃閃,頓時刺目不已,沒習過武的宇熙倫不以為意,但宇悠幀卻暗暗戒備起來。
正想開口提醒宇熙倫,卻在迅雷不及掩耳間,一道銀光自樹影裡射出,直朝宇熙倫!當下立即反應,宇悠幀撲身過去以掌風打飛匕首,宇熙倫跌倒在地。
觀看一眼,宇悠幀嚴厲地對宇熙倫道:
「熙倫,你待在這,小心點。」話完,提起真氣一掠,追向刺客而去。
麻煩的事他一併解決,屆時就不用去京裡面對他不想見的人事物。也活該刺客挑了個他剛好怒氣勃發之時,死無全屍也就別怨他了。
「悠幀!」宇熙倫想阻止,奈何他的身影已消失無蹤。
使著輕功躍過樹林,宇悠幀瞇眼一瞧,嘴角綻笑,他看到他了!
再靠近一點,發現那人的裙擺飄飄,身子明顯瘦小,臆測的沒錯,她應該是個女人,一個著紫衫的女人。
這項認知對他一點影響也沒有;就算是女人,他也不會留一點情。
微再使力,縱身來到女子面前,瞥到了女子面容,他毫無猶豫,掌風輕輕一揮,將來不及防備的女子打落於地,他也緩緩落下。
慢慢走近女子身旁,卻發現她受了他一掌仍未昏迷,看來頗有一番武功修為。輕揚起唇角,他問道:
「為什麼要殺宇熙倫,他跟你何冤何仇?」他沒使太大力,是料定她不會有事,也是要套她一個原由,讓她不再找宇熙倫麻煩。
尹灝縈勉強站起身,吐了一口鮮血,臉色未變。打量了他,不正面回答他的話,只自顧自地似對自個兒道:
「我沒料到宇熙倫身邊會有這樣的高手出現,是我錯估了。下次,宇熙倫就不會那麼好運了。」話甫落,揚起冷然絕艷的笑,轉身想走。
宇悠幀不阻止她,只盯著她姣好美麗的背影,氣定神閒。
「你以為我會這樣讓你走?」
尹灝縈停了腳步,側頭凝視他。
「那你想怎樣?」她不懼不怕,眸瞳化著淡淡的傷痛,但她巧妙地隱藏得很好,緊抿的唇角證明她不馴的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