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鈴忽然急促的響起,一次又一次的……
「你怎麼了?小江,小江……快開門哪……」是曉揚的聲音。
大概是聽到了房裡不尋常的聲音,曉揚也是急得如熱鍋上螞蟻的喊著。
「誰在你這兒?你怎麼在哭啊……快點開門,不然我要叫人來開門了!」
謝天謝地,曉揚來了……張紹傑突然就鬆開了她,退了好幾步。那個表情像是驚醒一樣的恐慌。
「我在幹麼?」他喃喃自語著,一邊看著江郁昕,她正啜泣的哭著,一邊用手把撕毀的外套拉著遮掩住自己的身體。「對不起……我……我……我怎麼會這樣……」
酒一下子就醒了,他要去扶她,她嚇得躲開,後退的更瑟縮在沙發角落裡,一直撥著亂掉的頭髮,一直抖著,一直哭。
「不要……你不要碰我……」她真的被嚇到了,搖頭搖得停不下來,手腕上瘀傷很明顯。
張紹傑歎了口氣,轉身要走。說了一句對不起,江郁昕不知有沒有聽到,她還在抖著、哭著,沒有看他。
他一開門,曉揚就衝了進來,沒時間理會他,就一把抱住江郁昕,並很快的找床頭的小涼被披上她的肩。
張紹傑看著曉揚的動作,知道自己闖了什麼大禍,不再說什麼,轉身要走了。
說時遲那時快,一轉頭,一個影子狠狠的飛了過來。張紹傑來不及反應,結實的挨了弟弟張人傑好重的一拳。他直接撞向門緣,這次嘴角真的撞裂了。
「你給我滾……」張人傑再揮一拳,打向他的腹部,他也不躲,是來不及躲吧,痛得蹲了下去。
「江郁昕是我的老婆,你好敢,好大的膽子呀……滾……滾!枉費我叫你一聲大哥……滾,你這個白癡……滾……滾……」張人傑是氣瘋了,吼的聲音連鄰居都開門出來看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一定是瘋了……」他百般歉疚,踉蹌的站起來,步履蹣跚的走了。
「滾啦,我不要聽……」張人傑砰的一聲,很用力的摔了門。
留下兩三戶議論紛紛的鄰居。
曉揚還是摟著她,邊為她換掉撕碎的衣服,又幫她洗了毛巾擦擦臉,她哭得眼睛真腫。曉揚眼眶淚水也在打轉,幫她收拾著翻倒的東西,又去廚房翻了半天,弄了一杯咖啡出來給她喝。
江郁昕還在抖,咖啡都拿不住。
張人傑直踹門,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怎麼來了?」她慢慢的問他。說話還是有氣無力,一下子又哽咽。
他過去環住她,看著她手上臂上大大小小的瘀傷,心疼的輕吻她的額際。她淚又浮上來了。
「你撥了電話卻沒有說話,也沒有掛斷……我都聽到了。可惡……」
哦,原來是快速鍵撥號呀……還好。
「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的……」他還是氣得咬牙切齒。
「你也許該體諒他……他爭不過你……」曉揚一邊收拾一邊自語。
「你在說什麼,曉揚?他要脫的是我老婆的衣服耶,而他是我的親大哥……我要體諒他?操……」張人傑又氣得捶桌子、罵粗話的。
「你們成為一對後,他也只有跟我訴苦了……」
江郁昕眼睛瞪得老大的,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曉揚真是夠了,她身邊的男人有事都找她解決的嗎?從Pete到張人傑,現在又多了個張紹傑……她竟自顧自的冷笑起來了。
「你笑什麼?」張人傑和曉揚的表情不明所以。
她應該要謝謝曉揚的……想到剛才要回來這整理東西之前,就先約了曉揚,又打給小妹的……本來是要嗑牙聊天敘舊的,小妹還沒到,卻又發生了這檔子事。
「謝謝你,曉揚……」她又哭了。
「好了,傻子,沒事就好……」曉揚的眼眶也再次紅了,拍拍她的背。
電鈴又響了,這次聽來沒有那麼刺耳了……
應該是又昕來了。
要怎麼解釋這一切呢?
碎衣服,哭腫的眼睛,瘀青的雙臂,生氣的張人傑……
要出亂子了,那天夢見自己如氣球般的迅速鼓脹,結果就爆掉了……若真的有事情要發生,就會有前兆。
尾聲
結婚。
新竹的訂婚宴會,場面不算大,席開二十桌,江郁昕高中、大學的同學都來了,江爸覺得挺有面子,一些竹中的教師同事都來了,外公那邊媽媽的親戚也來了兩桌……菜色也很齊全美味。為了配合家鄉味,這一場訂婚,吃的是不算道地卻也別有風味的江浙菜。是江爸說的。
江郁昕美極了,手上的瘀傷因為快好了反而更加的紫黑,還好禮服是長袖的,遮掩了所有的瑕疵和不愉快的記憶。江爸很有面子,女兒小有名氣,還有媒體來炒熱場面。聽說晚上在台北的婚禮,還有娛樂新聞要連線……晚上應該會星光熠熠,幾位有名的當紅作家都說要來捧場,還有娛樂界的幾位和江郁昕有交情的歌手也都會去福華。不過,江郁昕最盼望的是Frances……
趁張人傑去洗手間的當兒,曉揚挨近她,看她高興的和高中同學敬酒,曉揚放心不少。
「唉,等一下我直接去機場接張大哥……」曉揚慢慢的說著。一邊跟當招待的Ivan四目交錯的笑著。Ivan忙著擋酒,晚上還有得他擋。
「他到了……」江郁昕笑意盈盈的,還是忙著與不斷過來敬酒的朋友招呼著,不過,一下子她就靜了下來。
「他還要來嗎?」她怔怔的望著曉揚,表情很迷惑。
「也不是,他說要親自包個禮給你,看看就走,不會給張人傑發現的……」
「我還是怕……」
「別怕,有我呀……」曉揚愛憐的摸著她的臉,妝很濃,要遮雀斑。
「謝謝你曉揚……幫我擋一擋,不要他來了,拜託……」她順著曉揚的手靠著,有點疲態,眼眶竟一下子濕了。
「好好好……你怎麼這麼愛哭呀……」曉揚笑了,緊握了一下她的肩,又回身招待著對江郁昕慕名而來的讀者,一下子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