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心裡一驚,是……他?!Oh My God!不可能……江郁昕慢慢再轉過身。
電話彼端傳來曉揚的詢問聲,「喂,喂,小江,你有在聽嗎?昕得到我的聲音嗎?喂……說話咩,Ivan,太吵了啦,你幫我跟她說啦,看她是不是快結束了……」
江郁昕突的覺得全場都空了起來,她現在眼中就只有看到他,還有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和這一刻無法克制的顫抖和驚慌。
兩人相望著了。靜。好安靜。江郁昕定在那兒,被那眼神給牢牢定住了。
是他啊,真的是Pete!那熟悉的西裝背心,那一貫的「孫興」式平頭,那雖然沒有酒渦也迷死人的笑容,和一口白牙。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My God,It's you,I can't believe it……Jesus Christ!」她說得自己都搖頭。
「Yeah,Hi,Woo!Look at you!I'm proud of you……」
「Oh,My……」江郁昕好像嚇到了,墨鏡後面的大眼睛閃出奇特的光芒,這大概也只有Pete看得懂吧。
她抖著手接過他的書,把手機擱在桌上,及時的反應過來,沒有讓場面顯得很尷尬,大概耽擱了點時間,已經引起後面讀者的騷動與抗議了,動作要快點了。
「你嚇死我了。」
「是嗎?你才把我嚇壞了,那麼紅啊……」
「今天怎麼有空來?」
「差不多處理完畢公司的事了,明天下午六點的班機……嗯,我是說,你的手機沒有說完呢……」
「啊……糟了。喂喂,曉揚……」曉揚早掛斷了。
「呵呵……」他搖搖頭的笑了,彷彿又看到了當年的迷糊小女子。
江郁昕簽完了名,也禮貌性的和他握了手。
唉,太熟悉了,熟悉得那麼不真實,此時此刻她竟想要落淚。
他真的出現在眼前了。
她來不及多思考,下一位讀者的書就推上來了,他也一轉身就淹沒在人群中。
啊,走了嗎?不會吧。江郁昕突然焦急起來,眼神四處探去。不見了,他真的不見了。
她歎了口氣。唉,他真是只為了要她一個簽名而來的嗎?或者就是要看自己好不好嗎?就這樣走了?他剛不是明天下午六點的飛機?那他人呢?
一本一本書推上來,江郁昕心亂如麻,面對接下來的握手簽名,她怎麼做完的都不知道,他就這樣走了……
不會,不會的……她瞭解Pete的,他不會沒有道別就走的。
「江小姐……江……小姐?」等到她神遊在自己思緒裡被叫回來時,人潮已經慢慢散去了。許經理看她還坐在椅子上半天不動,還以為她累壞了。「你還好吧?」
「噢,好,好,我沒事……今天謝謝你,許經理……」
「謝我做什麼呢,這都是你的功勞啊。」許經理笑咪咪的問:「要一起去吃消夜嗎?算是慶功好了!」
「哦,不了,我有點累,想回去休息了。」
「好吧,接下來暫時都沒有活動了,就等你的金筆寫下更好的大作……」許經理笑得開懷,看來這本書為出版公司賺進了不少鈔票。
「喔,盡力盡力,托福托福……謝謝。」
「那你怎麼走?」
「有朋友會來接我,我打個電話就行,別管我了。掰掰……」
「掰掰、掰掰……」出版社的工作人員也都慇勤的跟她打招呼說再見,大家都對她很好。
江郁遠離人群時已快十一點半了,這兒越夜越美麗,華燈燦爛、五光十色……她走了一段路後,拿出手機要打電話給曉揚。
其實她是在期待著什麼的,但總是這樣,根據以往經驗,期待越大失望也越大。她搖搖頭要自己不要再想。
他撥了通電話給曉揚。
「曉揚,喂,是我……嗯,結束了……剛太吵……我在……我……」有人打斷她……
「嗨……忙完了嗎?」那是她再熟不過的聲音。
是他?
在便利商店的轉角,他倚在牆邊,還好整以暇的等她走過來。彷彿算準了她會往這個方向走一般。
「……喂,曉揚,我等下再打給你……等下再打……掰掰……」
四炫的霓虹燈閃爍著,來往的人群川流不停,兩個人的身高差了近十五公分,Pete,這個名叫顧以德的男子,這位昔日難捨難分的戀人,現在,就站在江郁昕的眼前,靜靜的,就像剛剛那種感覺,看著她;他眼神中的凝望,有太多的眷戀,她摘下墨鏡看他,就跟以前一樣,看他總要抬眼,然後,她的大眼睛水汪汪的,就要哭了。
眼淚還沒落下,她就已被Pete一把抱進懷裡。
她啜泣起來,哭得很輕,但就是止不住。那個感覺太熟悉了,她好怕,又好難受,又好高興……他的力道很足,擁她很緊,不顧旁人眼光,兩人硬是保持原狀的抱著,他讓她哭了幾分鐘。
「我的星子,唉,看到你過得這麼好,我也就放心了。」
Pete深鎖眉頭,是滿心喜悅的。他下顎磨擦著她的髮絲,找回往日的感覺竟是那麼容易,卻又那麼悲傷。
「不要再說了……都是你啦,害我妝花了啦……」江郁昕又哭又笑的翻著背包要找面紙,兩人慢慢的走著,他還是摟著她,不放。
「晚上肯賞光嗎?我的暢銷女作家?我有這個榮幸,請你去『主婦之店』聽歌嗎?」
他這麼說,又惹出她的眼淚來。幾天前才跟張人傑去的地方,也是幾年前她常常跟他去的地方。
「好。」她說話的聲音抖抖的,是冷了嗎?
夜是深了,江郁昕也穿得不夠多,套裝外面的小外套單薄得可以,Pete很快把自己的西裝外套披上她的肩。這一個動作又讓她再度紅了眼眶……
她還是靠著他走,天啊,那感覺好怪異,他可是個有家室的男人呢……但現在,他的胸膛特別溫暖、特別厚,她有種很安全、很放心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