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咧嘴扮個鬼臉便跑出他房門,一路上只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怦、怦」響個不停。
傍晚時分開始下起綿綿細雨,一入夜竟然轉為挾帶狂風的暴雨。
傾盆大雨讓水位急漲,狂風更是吹得大江波瀾不斷,江上的畫舫自然也搖晃得更駭人。
熬了幾天,羽姝終於適應了船上搖搖擺擺的生活,不再暈船暈得眼冒金星,沒想到卻遇上這場狂風暴雨。
船會沉嗎?
只要一聽到巨浪拍打船身的聲音,她的腦海中便開始浮現船身支解的畫面。
她可是個不折不扣的旱鴨子哩!萬一船沉了,那她不就必死無疑?諸葛宇都說了,沒有人會捨身搭救掉人寒江中的她!
站在船艙口看著甲板上那些船夫和家丁們,冒著風雨努力維持船身穩定,她也跟著急,畢竟這艘船上有十數條人命哪!
「哇——」
毫無預警地,船身突然來個大傾斜,羽姝沒站穩,硬是被甩了出去。
原以為這一飛摔,不死也去掉半條命,怎曉得她卻穩穩地落在一雙強健的臂膀中。
「怎麼,學飛呀?」
她一抬眼,諸葛宇那戲謔的眼神立刻捕捉住她的視線。
「像嗎?」
羽妹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很懊惱為何每次自己出糗都會被他撞上?
「這麼晚了還不睡?」他瞭解地問:
「才不呢!」打死她都不承認自己膽小,
「是嗎?!」
諸葛宇將她放下,見她扭頭要走,立刻一把握住她的手臂。
「既然你還不想睡,就去替我溫床吧!」
「一個大男人那麼怕冷,還得有人溫床才睡得著,真是沒用!」
然而,諸葛宇是看出她的害怕,知道她擔心得不敢上床睡,才會用這個方法讓她不得不去就寢。
如果,她卻說他「沒用」?
他唇角微揚,挑釁地凝娣她。
「隨你怎麼說都好,總之在我回房前不准你離床,還有——」他語帶曖昧地說:「你最好別睡著,否則發生了什麼事可別怪我喔!」
孤男寡女同寢一室——羽姝光是「想像」就已經紅了她的臉。
「別以為我會給你機會,我才不會睡著哩!絕對不會!」
她信誓旦旦地說完,紅著一張臉扭頭就走。
「呵!你一定會睡著的!」諸葛宇看著她的背影悄聲說。
子時一過,狂風暴雨總算稍微緩和,江面又漸漸恢復平靜。
雖然畫舫造得十分堅固,但是遇上暴風雨還是有不可預知的危險。
$負著船上眾人的安危,諸葛宇雖然貴為主人,也隨著大伙操舵控船,直到風平浪靜,危機解除,他才拖著疲累的身軀回房。
如他所預料,羽姝睡死了。
他的軟床比其他艙房裡的床鋪舒適,加上位置又寧靜,巨浪拍打船身的巨響傳到這兒便小聲多了。更何況浪子後的輕晃就像躺在搖籃裡一樣舒服,她不被瞌睡蟲纏上才怪.
反正她已經熟睡,他也就直接在房裡更衣,拭乾淋濕的頭髮與身子,再換上乾淨的衣裳。
諸葛宇打了個呵欠,伸伸懶腰,再看看床上憨睡的嬌顏,於是他老實不客氣地鑽人被窩裡,享受溫暖的被窩。
「呵!還說絕對不睡咧——」
他側躺著,以手肘拄著床,托腮,另一手則愛憐地輕撫她吹彈可破的細緻臉龐,還輕輕地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唉!真希望往後的每一晚都有佳人共枕。
「唉!為什麼我就偏偏喜歡上你這個小魔頭呢?」
他正感歎著,她卻一個翻身,一頭栽進他的懷中,毫無感覺地繼續熟睡。
可是當諸葛宇受不了誘惑,忍不住在她臉上親親、身上摸摸,那種微癢的感覺卻讓她在半夢半醒之間睜開了眼。
「啊——唔——」
在看清幾乎貼著她的臉的那張男人臉龐後。羽姝嚇得扯開嗓門就要大叫,卻馬上被諸葛宇攫住了紅唇,吞沒她的餘音。
「如果你想叫來所有人看我們同床共寢,那麼,請便!」
諸葛宇得了便宜還賣乖,舔著唇回味她的甜美,還用四肢鉗制得她無法動彈。
「放開我!」她壓低嗓子喊。
「我偏不!」他就愛逗她,「我說過,如果你睡著了,發生任何事都別怪我,還記得嗎?」
她扭動著身子想掙脫,「你果然是個心術不正的大壞蛋!」
「我本來只想舒舒服服的睡個覺,沒想跟你發生什麼事,不過你如果再這麼磨蹭下去,我可不保證自己還能當個君子噦!」
他的說法讓她臊紅了臉,也不敢再亂動,畢竟達她自己也因為彼此肢體的接觸而渾身燥熱了。
「君子?我看你根本就是個採花賊!」而她竟然笨得睡在賊床上!
「哦?你是花嗎?刺蝟還差不多!」
她的眼光像長針似地直刺向他。
「那你就是巴著人不放的水蛭!」她用手抵住他的胸,硬將他推離一些。
「不准起來!」他又把她拉回,
「為什麼?」她一臉的不服氣,
「憑我是你的主人!」
羽姝激得諸葛宇將「主人」兩字脫口而出,聞言,羽姝眼中閃過一抹受傷的神色。
「是啊!我差點忘了我不是人,而是你的『戰利品』。好,反正我鬥不過你,隨你處置吧!」
她一咬牙,閉上眼,在床上躺平不動,看他究竟想怎樣?
諸葛宇知道自己在無意間傷了她的自尊,但是要愛面子的他低頭道歉,可比被人砍一刀還痛苦。
「我可從來沒有不把你當人看待過。」他好不容易才擠出這麼一句,「我很累了,快睡吧!」
他沒有再碰她,說完便翻過身背對著她睡覺,而羽姝看著他的背影,眼裡、心裡滿是迷惘。
第四章
任誰都看得出羽姝的情緒十分低落。
在船上,她的身份最是曖昧。
明著她是北國「送」給諸葛宇的貼身侍女,暗地裡所有下人都看得出主人對待她的「特殊」,莫不猜測著或許她是未來的莊主夫人。
所以,沒有人敢吩咐這位「侍女」做事,即使有事也搶著幫她做,大伙與她保持些微距離,維持著一種微妙的主從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