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倚著一棵大樹坐下,羽妹一雙腳又瘦、又麻,心裡更是著急得不得了。
馬車就停在斷崖附近,而她假意往斷崖的方向走。相信大家也都看到了,等到他們去找遲遲未歸的她,看到她遺落在崖邊的玉珮,肯定會以為她是跳崖而死!
可是,她竟然迷了路——
「氣死我了,明明記得這裡有條密徑可以避開他們下山的嘛!」
她嘴裡咕噥著,原以為可以憑兒時的記憶循捷徑脫逃,再想辦法去找靖陽哥救出羽蔓,結果她反而連自己也搞丟了。
「諸葛宇如果知道,一定會笑死的!」
唉!她甚至能想像他笑得前俯後仰的模樣,說不定還會罵她白癡呢!
不行,若她再找不到路,太陽下山後就糟了。
她一手撐著地面要站起來,奇怪的是手下卻有股冰涼、滑軟的感覺:
「啊!」
不看還好,一看便嚇得她驚聲尖叫,誰曉得她真的那麼衰,隨手便按住一條正溜過她身邊的大蛇。
更糟糕的是,大蛇被她驚嚇到,一張嘴便往她的玉腿上狠狠地咬一口——
「羽姝!」
隨著一聲呼喚傳來,凌空射來一支飛鏢,不偏不倚地把大蛇刺釘於地。
這聲音羽姝十分熟悉,看著諸葛宇朝她飛奔而來,她竟然在一瞬間有得救的安心感覺。
不過,當她想起自己詐死卻被活逐,原本駭得已經在眼眶裡打轉的眼淚,硬是被她張大眼「風乾」。
倔強的她甚至想爬起來,佯裝若無其事的模樣,怎曉得腿上的傷遠比她想像中來得疼痛,稍一移動就疼得她雙眉緊蹙。
「你是不是被蛇咬傷了?」
諸葛宇飛快地趕到她身邊,不等她回答便逕自撩高她的裙擺,果然瞧見她裸白的小腿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牙痕。
「你想做什麼?我都被蛇咬傷了,你還要輕薄我!?」
一見面就把她的裙子撩到大腿,害她一雙腿都被看了一半,她不慌得哇哇亂叫才怪!
「誰要輕薄你了?不想死就別亂動!」他厲聲喝止她的蠢動,「那是條毒蛇,想活命就聽我的!」
羽妹被他的巨吼嚇得一動也不動,瞪大眼睛看著他俯身將唇覆上她的傷口。
諸葛宇就這麼一口、一口吸出她腿裡的毒液,他的行為讓羽姝看傻了,她不懂他為什麼不顧自己的安危,毫不猶豫地替她將毒吸出。
「諸——」
「別說話,凝神閉氣!」他讓她背對他,雙掌貼上她的背。
「嗯。」
為了保命,這回羽姝不再跟他唱反調,乖乖地照他的話去做,可是待他一放功,她就像繞山跑了三圈一般,渾身無力地往後一仰,直接躺進他懷中。
「唉,你還真是會找我麻煩!」
他將她扶靠在樹幹上,取出布帕將她的傷口做個簡單的包紮,再替她將裙子拉整,否則一直對著她那雙圓潤修長的玉腿,他這個正常的男人可受不了。
「還想逃嗎?」他語帶揶揄地問。
她看看身旁那條大蛇,由著臉不停地搖頭。
「哦!沒想到你也知道怕嘛!」他從懷裡取出一塊玉珮,「偌!還你。」
羽姝接過來一看,竟然是自己故意放在崖邊的那塊玉珮。
她有些尷尬地問:「你怎麼知道——」
「知道你沒跳崖自殺?」他瞭解地接口說:
「天蠶絲?」
她訝異地在衣擺上找,果然在背後找到一條細軟卻強韌的絲線。
「你好賊喔!」她忽然覺得自己很笨,
「重點是,你值得我信任嗎?」他撤撇唇,「瞧你先前一臉賊兮兮的模樣,連吃東西都會傻笑,就算告訴你山林裡危機四伏,你還是非得一試才甘心,我要是不這麼做,只怕連想替你收屍都還找不到骨骸哩!」
她瞪大圓滾滾的雙眼,「你早就看出我想逃了?」
「你不知道嗎?你那張臉根本藏不住秘密!」他確實早已看出她在打鬼主意。
「是嗎?」
她拍拍自己的雙頰。是自己太笨、不懂得隱藏?還是諸葛宇聰明過頭,把她所有的心思都看穿了?
嘖、嘖,這個男人遠比她想像的還厲害呢!
「好了,上來吧!」
羽姝愣愣地看著背對著她蹲著的諸葛宇,「上去哪裡?」
「上天咧!」他回過頭,又好氣又好笑地看她.「上我的背啦!你現在這副軟趴趴的模樣還能走路嗎?我如果不背你回去,只怕今晚大伙全得陪著你露宿野地了。你還不上來!?」
算了,反正她也逃不掉了,既然他要背,她也樂得不再瘸著腳走這漫漫山徑,於是便真的由他背著走。
「喂!問你一個問題。」她在他背上說話:「你把系天蠶絲的秘密告訴我,不怕我下回再脫逃,你這招就失靈了嗎?」
「你還想脫逃?好,那我可得對你嚴加看管,以後我就跟著你吃、喝、拉、撒、睡,連沐浴都泡在一起,這樣你就逃不了了!」
這可不得了!
「我不要!」她在上面直嚷嚷,
她一個人嘰哩呱啦地說著,還一邊比手畫腳,害他背得可辛苦了。
「拜託,安份點別亂動行嗎?」他調整姿勢將她背穩些,「況且,你還真是不輕呢!」
不輕?他的意思是嫌她胖噦!
「可惡!我才不重呢!還不是我先前為了貯存逃亡的體力,吃了太多糕餅,所以才會重了一點。哼!早知道怎麼都逃不出你的手掌心,我就不吃那麼撐了——」
背上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累極了的她便迷迷糊糊地靠著他的背睡著了。
「唉!一會兒像大人,一會兒又像個孩子,女人都是這麼令人難以捉摸的嗎?」
諸葛宇喃喃自語著,看來好友說羽姝是他這智多星的剋星,還真是一點也沒說錯。
這下,他一雙手臂只怕得酸麻好幾天咯!
第三章
看著滔滔江水上的巨大畫舫,羽姝的眼睛都睜大了,她可是頭一回瞧見這巨大的玩意兒呢!
因為諸葛宇早有到大江下游訪友的準備,所以家丁已聽令將船駛來江口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