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一整天都在家?」他轉向跟在身邊的童彤。
「是呀。」她想都不想地回答,耳邊似乎聽到小霧低低的竊笑聲。
「荻,沒回來?」
「嗯。」
「奇怪!我以為會看到他的。」
「為什麼?」
「我也說不上來,就是有種直覺,看到你便會想到他。」
出乎意料的,荻回來了。
他像幽靈一樣無聲無息地飄進來,對蕨視若無睹,直接走到童彤面前。
「你為什麼沒等我?」
「我……」她尷尬地看看蕨。復者疑惑地看著她和荻。「很晚了呀。」
「晚?你無緣無故跑來說我冷血,一句很晚了,就想一走了之?」
天,他居然還念念不忘,回來找她理論。
童彤嚥了一下,看看蕨質疑的眼色,避閒他的視線,低聲囁嚅若說:「對不起嘛, 之前因為我不知道事情經過,才會這麼說你。」喘了口氣又說:「可是我看那個季先生 真的很需要你幫助,你……」
「你都知道了,還是希望我幫他?」
她吸口氣,雖然他咄咄逼人的樣子有些嚇人,但還是誠實地點頭,「是。」
他沉默地注視地片刻,突然點頭了。
「可以,」童彤眼睛一亮,不料他雙手抱胸,臉上一抹詭異的笑容緊接著說:「只 要你能說服我。」
童彤像洩了氣的皮球。不過想到季文齊那張絕望的臉,她仍然強打精神,想了想說 :「嗯……助人為快樂之本!行不行?」
「天真!」
「有時候天真一點不也很好。換成是我絕不會見死不救!」
「那是因為你不是我,當然說得輕鬆。」他嗤之以鼻。
「誰說的。」她不服氣了。
他挑挑眉,詢問的眼光盯著地。
童彤看一眼蕨,咬咬牙,脫口而出:「信不信由你,我就常做這種事,最近更因為 救了一個人而惹來大麻煩,可我一點也不後悔。」
「喔?」荻半信半疑,「說說看你做了什麼善事、惹了什麼麻煩。」
一旁的蕨也滿臉好奇。
「我不能說。」看到面前那張寫著懷疑的臉,她沮喪地低下頭。「我知道你不信, 我也很難跟你解釋,可是我說的是真的。」
荻看著地的臉好一會,沉吟著,突然轉向蕨。
「蕨,季文齊要我幫他東山再起,你說呢?」
他話中有話。
蕨想不到荻會突然問他,愣了一下,有意無意地□避著他的視線,低聲回答:「他 背叛過你,你有理由不幫他。」
童彤張大了口,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沒想到兩兄弟都一個樣,她正想辯駁,蕨卻在 這時又補充了一句:「不過,我也希望你再給他一次機會。」聲音更低了,但仍十分清 晰。
「是嗎?」
這次,蕨正視他,毅然點頭。
荻笑了。他攤開手,故作無奈的樣子。
「本來我不打算幫的,不過既然這麼多人為他求情,我想我也閒得夠久了。」
「啊!原來你早就要幫他了。」
他換上可惡的笑容,那笑容回答了一切。
「不過,始作俑者是你,所以你也不能間著。」他賊成兮兮地觀著她。
「什麼意思?」
「到時候你自然會知道。」
荻說完,視線突然落在蕨身上,嘴角一揚,「不過,這麼一來我就沒空幫你的王子 脫離苦海了。事實上依我看來,你的王子既有事業又不缺美人,現在又多了你這個守護 天使在替他抱不平,天堂也不過如此嘛。」
他每說一句,童彤臉上便一陣白一陣紅,想攔又攔不住,急得心裡直跳腳。
「你們在說什麼?」蕨滿臉迷惑。
「沒什麼,沒什麼,開玩笑的。」一面說一面朝荻示意。
「沒什麼?」荻竟似有意讓她難看。「你敢在我面前說,卻不敢對他說?」
童彤緊閉嘴唇,瞪了他一眼。
「怕他討厭你?」
「童彤,怎麼回事?「蕨忍不住了。
荻惡作劇似地朝她眨眨眼,然後便對蕨詛:「童小姐說爸爸是冷血動物,而你只會 盲從,要我回來幫你減輕負擔,我很好奇究竟海世出了什麼狀況。」
「童彤?」蕨將臉轉向她。
「我……」她避開他的視線,雙手無措地交握,「我看不慣嘛。」
「你還對江老那件事耿耿於懷?」尋愛童彤默認了。
「還有你的經營手段,那些併購案……」
「原來你還是關心的。」蕨眼睛一亮。
「多少知道一些。」荻聳聳肩,眼睛卻仍盯著他,顯然急於知道答案。
蕨想了一下,才緩緩避重就輕地說:「經營一個大企業,有時候非常手段是難免的 ,而且商場本就是無情的世界,我想我沒做錯。」
「這是你自己的看法還是爸的?」荻漫不經心地問。
蕨的臉色變了一下,忍不住也回了一句:「你在乎嗎?」
料不到他會這樣反問,荻眨眨眼,舉起雙手。
「對,你說得對,我不在乎而且也無權過問,到此為止,當我沒問好了。」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的,荻。」籐急忙說。
「但我是這個意思,」荻淡淡地,朝童彤眨眼,「看到了吧,我無能為力了。」
說完,不待童彤反應過來,他大步走了。
蕨雖然張開口,終究忍住叫住他的衝動。
這幾年來他一直希望荻能回心轉意,回來接管海世,可現在,一腳陷入的他知道了 海世不為人知的陰暗面,反而不想荻涉入了。
他轉臉望向重彤,後者一臉做錯事般的懊惱表情。對她,他真不知該怎麼說才好。 雖然她的熱心似乎過度了些,但她竟然能讓一向事不關己的荻關心起公司來。這又叫他 不得不刮目相看。
「蕨,對不起。我只是想幫忙。」童彤終於擠出聲音。
「我瞭解。」蕨點點頭,「但是童彤,有些事,光是善意並不夠,我知道你對我的 經營手段不苟同,但是我有我的立場,只要對海世有利,能讓爸爸滿意,就值得了,你 懂嗎?」
童形默然不語,事實上她一點也不懂。她只知道蕨不該是這樣的人,權勢名利對他 真的這麼重要?重要到必須不擇手段?她想,她永遠也不會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