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法庭裡唯一無精打彩的恐怕只有重彤自己了。被押解來天庭已經夠她煩的了 ,何況還要面對一群雞貓子鬼叫、一點氣質也沒有的天使們!,想起事情的前因,他開 始後悔當初不該偷學什麼天使的法術。
其實她打從有記憶起就是個花精,也很滿意自己的身份,鎮日無憂無慮地隨季節舞 動,春起,夏舞,秋落,冬眠,由於她對於人類有種莫名的好奇和好感,因此她更喜歡 攀附在人類居處附近,觀察人類的行為舉止,做為每日的消遣。雖然當花精並不具備什 麼法力,但日子卻是逍遙無比。
直到有一天……有一天她認識了一名叫做小霧的菜鳥天使,他們倆十分投緣,很快 結為好友。
由於小霧是新生,初學馭風的法術,當忍不住獻寶似地向他展示,而且有次還說溜 了嘴,讓童彤知道了馭風的口訣。偏巧地悟性極高,本能地記了下來,沒想到就這麼偷 學會了。
那天她和小霧分手後,忍不住用起馭風術,漫無目的地飛翔著。
途中,她經過一楝新落成的壯觀氣派的大樓,看到大樓中庭有許多花精,於是故意 在他們周圍飛翔,等著他們發出驚歎聲。
他們是發出了驚歎,卻非對她。
事實上那群花精們不但沒注意她,反倒像突然都變成了向日葵般,全部仰頭癡孳著 同一個方向。
好奇心使然,她本能地停下來跟著抬頭,結果那一瞥,改變,她原本無憂無慮單純 的內心世界,也改變了她的命運。
她看見的是一個男孩,有著比她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類都來得賞心悅目的外表,彷彿 上帝精心的傑作。
他站頂樓突出的平台上遠眺著藍天,微風不請—來地親吻著他黑亮柔細的短髮,夕 陽戀戀地貼附著他的身影,用僅餘的微弱光芒繪出他的颯爽英姿。
他嘴裡輕哼著歌,感性的旋律呼應出他美好的內在心靈。哼著哼著,突然停了下來 ,像發現什麼似地往下張望,眾花精明知他不是在看他們,卻都不同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
男孩看了一會,重新抬頭,夕陽已完全沒人地平線,天色變得灰暗起來。他的表情 逐漸顯得有些焦躁,斜飛的雙眉下,兩顆星辰般的瞳眸恍夜色更早閃爍出憂鬱的藍光。
不知怎地,他此時的神情莫樣令她在神往之餘,突然還有股莫名的熟悉感,彷彿曾 在哪裡見過。
她終於按捺不住向他飛去。而,就在地飛到半空中時,他不知為何身形一個跟艙, 整個人竟筆直往地面墜下……花精們一齊發出了驚呼聲,童彤想都不想,便本能地飛上 去將他向花叢送去,花精們搞不清狀況,但也本能地將他托住,卸去大部分的撞擊力, 就在男孩向花叢墜落的同時,從屋裡傳來一名女人驚駭倉皇的呼叫聲。
「蕨!天,我的孩子……」
蕨?是他的名字?真好聽!
她喃喃地念著他的名字,想到自己順手一揮就救了人,一顆心暈陶陶了起來。
她沒注意到女人將男孩扶起來後的反應,以及說了些什麼話,就連花精們向她問話 也沒反應,最後還是背後突來的一聲叱喝,將她從昏愕中驚醒。
「喂,小妖精,看你幹的好事!」
她轉身,望見四個分著白、藍、紅、綠衣的天使,怒目向她注視。童彤先是愣了一 下,繼而想到他們級風景的大呼小叫,嚇走了她平生第一次有的英雄氣概,不由得也雙 手叉腰,氣鼓鼓地頁回去:「什麼小妖精,人家我是花精!而且我是干了好事呀!有什 麼不對嗎?」
「當然不對,你知不知道你這一瞎援和,壞了我們的大事了。」原先喊話的紅衣天 使怒氣地說。
「什麼大事?」她反而仰著下巴,一臉不屑!
「我們是迎靈天使,特地來迎接那個人類的,現在你救了他,叫我們怎麼回去向天 帝交代?」
「啊?真的假的?」她從未見過什麼迎靈天使,不禁有些狐疑,眼睛向花精們發出 詢問。
眾花精都點頭,用同情的眼光看她。
「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說?」白衣天使問。
知道自己闖了禍,童彤的氣焰消失了,她偷覷天使一眼,訥訥地辯解:「可是,那 麼好看的人,怎麼忍心讓他這麼年輕就死了呢?而且就算要死,讓他從那麼高摔下…… 也未免太殘忍了吧!」
「這本來就是他的命,你救了他才叫殘忍。」白衣天使塞著臉說。
「為什麼?」
「他本來在人間的業障已了,修行期限已滿,天堂正等著迎接他,結果被你這一搞 ,不但他得繼續在人間,誰也不能擔保他幾時或能不能上天堂,而且連帶的其他人類的 命運也跟著改變了。所以說你追隨手一揮,可是聞了大禍了。」
「啊?真的嗎?有那麼嚴重?那……那怎麼辦?」
「沒辦法了,你這是謀殺天使,只好押你去見法官。」
童彤一聽,臉都白了。四名使者不容她再說,前後左右將她圍住,帶往天殿。
這就是這件案子的經過。
大家都等著仲裁天使到來,童彤繼續打著阿欠,仲裁天使終於來了。坐下來第一個 動作便是狠狠瞪她一眼,一張威嚴剛正的方臉除了憤怒還是憤怒,重彤只覺一顆心噗通 地跳,開始有點知道什麼叫做害怕了。
「被告童彤,你可知你犯了什麼罪?」
她結巴地說:「呃……好像是……謀殺!」
仲裁天使滿意地點頭。
?很好,你既已承認,本法官判決自即日起取消你晉陞天使的資格,並且降為石頭 精,永世不得晉陞,你服不服氣?」
童彤愣了一下,沒想到天庭的法官問都不問經過,就這麼草率定案,一時忘了害怕 ,豎起雙眉大聲說:「不服氣!」
「什麼?」仲裁天使一張臉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