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若非他,這件事的巧合該如何解釋?
還是他的鎮定、退讓、溫情都是裝出來的,其實心存報復?
滿腦子的疑惑等著他來釐清,只是滿天星辰閃爍,月色早已染遍大地,卻獨獨不見 他的蹤影。筒直就像故意在躲她似的。
門前終於出現車聲了。地跳了起來,跑出去。
荻正甩上車門,一襲牛仔裝扮,散步似地向她走來。
「荻,是你。」她的臉色陡然一黯。
「怎麼,不高興見到我?」
她搖頭。
他抬起她下巴,半調侃地問:「那麼是在等蕨了。莫非你還在三心二意?」
「荻,我沒心情和你開玩笑。」她別開險去。
「怎麼了?」他強迫她看著他。
童彤咬著唇,在他目光逼視下,終於將風動的事和她的懷疑告訴他。
「這些都只是你的猜測。「他嗤笑一聲,臉色擺明了不信。
「我也是這麼想。」她低下頭,聲音輕微。「希望這只是我庸人自優。」
她這一說,荻反而猶豫了,他一攻佻達的態度,皺起眉頭。
「好吧,我們找蕨問個明白。」
等不到蕨,卻意外地看見早該下班的王媽。「王媽,你知道蕨少爺去哪兒嗎?」
「喔,對了!」王媽一副大夢初醒的樣子看著童彤,「我忘了告訴你,蕨少爺昨天 晚上就去香港了,據他說大概要兩三天才回來,所以要我留下來陪你。」
香港?
荻和童彤對望一眼,心裡的疑慮相對地加深了。
***
她一言不發地瞪視著手上的信箋,臉色忽青乍白,令等候一旁的朱映城心中忐忑。
「葉董,您找我來有什麼事?」
「你看看!」她將信遞給他。
那是一封措詞極盡威脅、挑釁和輕蔑的信箋,不但挑明她的身份、過去、逐項列出 她曾暗中破壞海世的生意,並且表示將在不久一舉將她擊潰,讓她永世不得翻身。
信末雖署名為知名不具,像內容可想而知寫信之人的憤怒、自負和決心,發信之人 的身份呼之欲出。
朱映城細看了內容,臉上現出激動的神情。
「太過分了,龍芥那老頭,先是爆炸案,接著又寫這種信,葉董,咱們不能再忍受 下去了。」
「沒道理!」葉復生搖著頭,經過一番深思後,她很快恢復鎮定。「姓龍的沒道理 這麼做!」她又說。
「葉董,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葉復生看他一眼,分析理由。
「如果爆炸案是他幹的,就不須再下戰帖來挑釁,這是多此一舉。」
朱映城臉上閃過一絲異色,他眼神轉了轉,說:「龍老是隻老狐狸,也許是想故怖 疑陣,擾亂我們、轉移我們的注意力也說不定。「?
「是嗎?」她意味深長地睨了他一眼。
「葉董……」朱映城怔了一下。
「我覺得事情沒那麼筒單,這件爆炸案不像龍老頭的作風。」看了一眼滿臉不解的 朱,她解釋,「在商場上,他是冷酷無情沒錯,但他還不至於用這種恐怖手段……」□
「您的意思是……?」
「我懷疑有人故意栽髒!」
「您……怎麼這麼想?」朱映城倒抽了日氣。
她沒有立即回答,反而突然扯人別的話題,「你可記得上次有個姓何的警察來找過 我?」
「是,記得。」
「當時他曾說了些模稜兩可、極端暗示的話,如今聯想起來,不無可能。」
她回想著,「他說龍荻的酒吧遭人栽髒,據他調查,其中有我們雜誌的記者涉人。 」
她頓了一下,看了小朱一眼,「之後我想到那陣子我曾派你去查龍荻的私生活,想 看看有什底可以利用來打擊能老頭的不是嗎?「?
「是的。可是我……」
葉復生擺擺手打斷他,「可是他狠難纏,你並沒有找到什麼證據,而後來他開始作 曲更沒機會,所以我便叫你罷手了。」
「是的。」他恭聲回答,心恩一轉,想到了她言下之意,臉色駭然,「您……不是 在懷疑我什麼吧?」
「你說我的懷疑有沒有道理?」她並不否認。
朱映城默然了。半晌他振作了一下,語氣鄭重地說:「我對您是忠心的。」
「好,我姑且信你。」她微抬眼睫,雙眸射出銳利的光芒,「不過我要你記得,我 可以栽培你,自然也可以毀了你,如果讓我知道你利用我……」
「葉董,我明白!」他低著頭,神色有些惶惑。
葉復生深深注視他片刻,終於點頭。「很好。」她站起身來,「現在,和我去一趟 龍家。」
「龍家?」朱映城臉上閃過一絲驚詫,看著上司臉上複雜難懂的神情,他有種直覺 ,打算化暗為明,和龍家正面交鋒了。
又是一天,窗外的景色依嘗,童彤仍在龍家。她聽從荻的吩咐暫時不去我母親,等 蕨回來問明白再說。
荻不放心她,破天荒地在家裡守著地。公司發行唱片的事全部交給季去辦,兩個人 坐在家裡看著電視上已經開始播放,並且在榜上節節攀升的自己的作品,卻沒有更想的 興奮,滿腦子都是爆炸案的事。
「荻少爺,外面有人找蕨少爺。」王媽神色有些慌張,「我告訴她他不在,她不信 ,硬要見到他本人。」
荻安撫她退下,自己一個人迎了出去。
門外果然有兩個人,一男一女,荻認出男的是朱映城,堪稱高大的身形站在那女人 身邊卻讓人覺得他似乎平空矮了半截。荻心念一動,女人的身份已呼之欲出。
然而他腳下並沒有半點猶豫,仍首筆直地向他們走去。
女人收回落在龍宅庭院的目光,和荻打了個照面,她怔了一下,接著毫不掩飾地上 下打量他。最後,她的眼光日到他的臉上。
「你是荻。蕨呢?」
短短幾秒鐘,她的言行表現了十足的魄力與霸氣,而且顯然對龍家有某種程度的熟 悉,荻肯定了自己的猜測——這女人是童彤的母親,他下意識地朝門內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