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荻開口了,瞟一眼衣椅,「找到了嗎?」
她尷尬地吐吐舌豉,「沒有。我錯地方了。」
他笑了,笑容中帶點濃濃的揶榆,顯然不信她的說詞。
「太假了吧?找錯地方也不會找到衣櫥裡吧?「男孩嗤之以鼻。
「真的啦,我對這個地方不熟嘛!也不知道怎麼走著走著就……到這裡來了!」
「你倒說說看要找誰?」荻歪著頭問。
「一個很像你的人。」她脫口而出,見他微征了一下,電光石火之間想起自已在人 間的身份,於是改口:「呃,不,是找我父母。對,多年沒見的父母。」
她接著把記憶中的地址和姓名說出來。
荻聽了,凝視她片刻,問:「你以前住這裡?」
「這裡?你是說這裡就是我父母的家?」她茫然看著四周。
「你說的地址是這裡沒錯,不過現在已經改建成辦公大樓了,這裡是大褸最底層。 」荻解釋著。
大樓!原來小霧並沒有弄錯地方。
「那我父母呢?」
荻聳聳肩,「我不清楚。」
「你住這裡?」
「你說呢?」
「海世大樓是荻的父親的產業,這個房間只是他休息地方之一。」男孩幫著說。
荻原來是大樓的少主人,那麼那天她救的蕨呢?他們長得這麼家,小霧又把她送到 他這裡來,可見他和蕨一定有關係,那麼她唯一的可做的就是先接近荻了。
「你還有什麼問題嗎?你父母親不住這裡了。」男孩接著說,一副準備送客的樣子 。
「這我知道,可是我只知道蓋大樓前住這裡,我只能從這裡查起了。」打定了主意 ,童彤對他的逐客令置若罔聞。
「你們母女怎麼回事,提述藏嗎?」荻漸漸有些信了。
「我……離家出走很多年了。」她小聲說。
荻沉吟片刻,似在斟酌她的話。過了一會,他說:「我不知道他們的下落,不過可 以幫你查查看。」
「哇,謝謝,我就知道你是好人,一定會幫我的。」她說著,斜睨男孩一眼。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荻——你真的要幫她?」男孩一臉不豫,他知道荻對陌生人一向淡漠的,更別提 主勤幫人了,雖說眼前這女孩擁有天使般的笑容,但她畢竟來路不明呀,荻究竟怎麼了 ?
荻不理會他詢問埋怨的眼神,挑了套衣服開始更衣。童彤神色自若地看著,男孩忍 不住橫跨一步擋住了她肆無忌憚的目光,不悅地問:「喂,你一向這麼厚臉皮的嗎?」
「什麼?」童彤一臉茫然,隨即恍然,指指荻,「喔,你是指這個呀?」
男孩重重點頭,瞪著地。
看他一副防賊似的模樣,因此忍不住理直氣壯地反了一句:「這有什麼?我剛才也 沒穿衣服呀。」
「你是你,別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不要臉。」他氣得漲紅臉。
就是這樣,人類對赤身露體的罪惡感常叫她不解。
不過想想也對,畢竟此刻地是人類,入境本該隨俗。
「好嘛!不看就不看。」
童彤向他扮了個鬼臉,然後還是乖乖別開視線。
「走吧。」荻對兩人的唇槍舌戰始終像沒事人般,換好了衣服便往門口走。
「啊,現在就帶我去找嗎?」
「我們有工作的,現在要開工了。」他看了看窗戶,又說:「你可以回去了,怎麼 走該不會陌生吧。」
說著便跟在荻後面,童彤正感徬徨,已走到門口的荻卻回頭看向她,擺擺頭。
「一起來吧。」
童彤楞了一下,笑逐顏開地猛點頭,「好呀!」
男孩的臉色更陰黯了。
走出門外,是一道長長的向上延展的螺旋形階梯,他們拾級而上,進入了另一個比 先前明亮、但對喜歡光明的童彤來說仍嫌幽暗的空間。
她先是聞到一股嗆人的煙味,然後才是四處晃動的人影和玻璃杯反射的光芒,以及 被傾瀉的五綵燈光擁抱的樂隊舞台及小舞池,她開始在心裡尋找這類地方的記憶,及至 瞥見樓梯旁一排L型的吧檯,終於得到了答案——是間PUB.妙啊,她一直對人類這種窩 在一個幽暗污濁的地方的休閒方式感到好奇,這下子可以好好見識一番了。不過她還沒 來得及領略酒吧的神秘,因先見識了荻與生俱來的特殊魅力。
像平地起了一聲春雷般,他的出現立刻引起酒吧一陣騷動。從酒吧各角落射來的無 數道目光如聚光燈般迎接他,當然,出色的童彤也博得不少目光,只不過大都是和男孩 一樣的不怎麼令人愉悅的那種。這點令她十分氣餒,她從未受過這般冷落,想她在精靈 界那麼受歡迎,在人間卻不吃香。
那些目光持續燃燒著,直到荻須著她走到吧檯為她點了杯酒,然後走回酒吧旁一張 圓形小桌旁,所有的凝睞才慢慢散去。
酒吧旁那張桌子已經坐了約四、五個打扮和他相彷的年輕男人,他們主動挪出位置 給荻和男孩,幾個人顯然以荻為首,低聲交談著。
「小姐,你滿十八了嗎?」酒保雙手擋著吧檯,從一開始便不住地打量著她。
「當然。」她挺直背背。雖然她在精靈界才三歲,但換算成人類歲數,在人間已近 百歲了。
酒保似乎不信,但是他也不多問,只是燒富興味地深看她一眼,遞上荻點的酒,然 後便逕自招呼別的客人去了。
童彤端起酒杯,凝視若杯中帶點藍色的透明液體。這就是酒嗎?她輕呷一口,忍不 住吐吐舌頭。哇!好嗆人的東西。
她向荻的方向望去,看他正專注地在說些什麼,不想打擾他,只好回頭繼續喝酒, 她挪動一下身體調整坐姿,被座下跟著轉動的椅子嚇了一跳,但立刻被這新奇的玩意兒 吸引了,她好玩地又轉了一圈、再一圈、又一圈……直到酒吧角落又紛紛投來視線,才 放棄這好玩的遊戲。
她悶悶地停止繼續探索的遊戲,端起酒一仰而盡,幾口下肚,她已能適應那酒的辛 辣,而且頗能領略個中甘醇的滋味,於是她向酒保要求續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