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不是真的吧?!都快二十一世紀了,怎麼會有這麼荒謬的事!」沈秋玫不禁喃喃自語。
凌襄鈺對她笑了笑,說:「好了,也許是打錯電話。別想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怕什麼,別擔心了。」
「他是鬼耶,你怎麼擋、怎麼掩啊?」沈秋玫的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好啦,小聲點,進教室了,別讓人聽到。」凌襄鈺指了指油畫教室,要她趕緊「閉嘴」,免得嚇壞了人。
「好嘛。」沈秋玫小聲地應了下,忽地想起什麼,馬上又靠近凌襄鈺身邊說:「喂,我看你這陣子先搬到我家住,你一個人住在那裡,我不放心。」
凌裡任邊拿出上回未完成的作品上架,邊說:「應該沒什麼事,你別操心啦。」
「別不信邪,你考慮一下,想通了就隨時過來,OK?」知道凌襄鈺不愛跟人同住,沈秋玫也不勉強她,只是仍不放心地叮嚀兩句。
她點了點頭,為沈秋玫的義氣感動莫名。大概也只有像她這麼開朗的女孩子,才會毫無不耐地包容一個這麼冷然的朋友;而她,也只有對如此真誠的沈秋玫,才會毫無負擔地與她結為摯友。
教授進了教室,指導了幾個重點之後,便由著同學把上回未完成的書作繼續畫完。
看著這幅名為「偶遇」的書,凌襄鈺也不禁驚心於近日畫風的轉變——她的畫在彩度上似乎愈來愈黯淡了。為什麼?這與暗夜的惡夢有關嗎?那夢境已然影響了她……
雖然她一向文靜少盲,可是並不代表她悲觀冷漠。她的心中有片廣大而亮麗的天空,充滿了生命與嚮往,那是她一直護持的世界,她總不願輕易讓心中的玫瑰凋謝。而她幾次得獎的畫作,也是因為強烈的活力而打動了評審的心,所以在不知不覺中,她的畫竟會被黑暗侵襲,令她頗覺不可思議。
她最近怎麼那麼愛用黑色?為什麼?看著手中那罐黑色油畫顏料,她不禁呆愣了。有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情正在進行著嗎?老天,她該怎麼辦?
「襄鈺,襄鈺。」見教授走遠,沈秋玫小聲地叫喚身旁的她。
她回神過來,有點尷尬地笑說:「什麼事?」
「幹嘛?發什麼呆。」
「沒有啦,怎樣?」她企圖掩飾紛亂的思緒。
沈秋玫繼續小聲地碎語著:「我們這次期末展結束後,去大陸玩玩怎樣?」
「大陸?怎麼想去那裡?你以前不都跑歐洲的嗎?」
「玩膩了,這次想來點中式的,而且我的國畫老是差了那麼點意境,或許去看看大陸上那些奇山異水,對我的畫會有所幫助也不一定。」
她們倆一邊裝模作樣地在畫布上畫個幾筆,一邊留意教授的動向,並且「專心」地聊天。
「你看如何,快放暑假了,出去玩玩嘛,別老呆在這裡,也許出廟去,『那東西』就找不到你了呀。」
讓那男人找不到她?嗯,也好,她有點懷念以前那些無夢的日子,睡眠對她而言是多麼美好的事。
她的存款還有十來萬,夠她出去玩一趟了,她在這兒,悶得也夠久了。
她點了點頭,說:「嗯,我也想出去走走,那就這樣說定了,從現在開始,加力賺錢去大陸玩。」
沈秋玫比了個OK的手勢。
「噓,教授過來了。」
兩個人的談話復歸於寂靜,只是凌襄鈺的心神卻開始飛揚、
二十歲了,她還沒有出去玩過,經濟問題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她沒興趣。她寧可關在房裡一整天,只為思考一幅最佳的構圖,也不願跋山涉水去把自己累半死。或許,她也認為,最美的山水在心裡,只要心境平和,何處不是人間好景?
只是,這次秋玫的建議卻打動了她,也許她真被那通詭異的電話嚇到了,也是一種什麼不知名的因素吸引她去那裡。
那男人身著古裝,那樣式極其古老……也許,飄洋過海去到那滄桑而古老的地上,能尋得什麼蛛絲馬跡。
在恐懼與好奇的拉鋸下,她的好奇竟可以戰勝恐懼,她不禁有些佩服起自己的大膽。只是,真只有好奇嗎?她總是隱隱約約:地感覺到似乎有什麼力量催促她去探索真相;海的那一邊,好像有她要的答案,在驚悸之餘,她決定選擇去面對。如果是該發生的,她必定是逃躲不掉;如果是不該發生的,那麼她所有的恐慌豈非多餘?
就這個暑假,她要展開一場「尋夢之旅」,只是;她無法確知這趟旅行是否會為一切譜上句點,還是終究仍是個驚歎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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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烈陽驚艷大地,他們的青春也正火熱熱地燃燒著……
大三的期未畫展上,凌襄鈺那幅「偶遇」引來頗多注目。那一幅抽像油畫,透露著奇詭瑰麗的夢幻,許多人驚奇她畫風丕變,並且紛紛議論她作畫時的心緒。
只是、這一切紛擾並未放在她心上。隨著飛機的遠揚,她把所有的爭議拋在腦後;因為她知道,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她更多的關注。
下機之後,她們搭著火車來到這裡——古代曾是雲夢大澤的洞庭湖畔。
沈秋玫一直不懂她為何堅持要來這裡,其實。她自己也不懂。
她只是執著地認為「雲夢大澤」這四個字挺美,所以她便固執地要來看一看;而且,這地方有個「夢」字,或許會有什麼線索也說不定。
當然,她可不能告訴沈秋玫她想要尋找那夢中的真相,否則沈秋玫鐵定立刻打道回府。
一路旅途勞頓地來到這兒,已是傍晚了。兩人一住進預訂好的飯店,便紛紛累得癱在床上。
「襄鈺——」
「嗯?」
「你要不要先去洗澡?」沈秋玫累得在床上神智不清地咕味著。
「不要,你先洗。」凌襄鈺有氣無力地回答。
「不要,你先。」